起名废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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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wnicorn永不毕业

#没有驾照的肉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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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杂伙伴少,欢迎同好一起来玩啊!

那个……一个翻唱,暗搓搓地求个点击Orz

【新人初投】自言自语~这陌生的声音是我还是她 Cover: YUKIri UP主: 柊名Hiiragina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4198801

就是……不想更文,然后搞了个翻唱【该打x】……

顺便我要和  想藏在我自己家里不给你们看的字和人都超级好看的南酌酌 面基了,拉一波仇恨,激动的不行(♡˙︶˙♡)

然后给观众姥爷们比心w

【郑徐】琴师.下

一份提前了十天的郑轩生贺!
答应我!吃之前!再嚼一遍上篇好嘛!不然会接不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给郑轩加奇怪的设定……
总之祝食用愉快!
bgm:琴师

借梗:琴师
——————

昨天吃了烤鱼之后,徐景熙就像喝高了似的,硬是要拉着我在溪边弹琴,仲秋的夜里风凉,他又没轻没重地下水去戏耍。早上去他房里时,我发现他脸烧得通红,果不其然,是染了风寒。

"压力山大…告诉你不要去摸鱼,你偏不听。"

"阿,阿嚏…",他对着我打了个大喷嚏,勉勉强强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染风寒啊。"

我叹了口气,在热水里搓了搓方巾,照太医嘱咐的,盖在他头上。

我估摸着,他不单单是受了风寒那么简单,之前从桐城到京城,淋了两三夜的雨,马车颠簸,又受了惊吓,在阴冷潮湿的柴房里再睡上一晚,怕是积劳成疾,这次肯定是要大病一场的。

"我去给你取药,门外有人候着,我尽快回来。"

蹙眉叮嘱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就转身提了太医留下的方子,急冲冲地出门去,在院外迎面撞上个宦官,堆出满脸的笑看着我,我对他点了一点头,又匆匆忙忙地向药房赶去。

药房的人干活麻利,不一会就搭好了几味药,分装在纸包里递给我。我看着药房的小姑娘在药里混了七八块黄连,这下徐景熙可有的受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要是又被皇上唤去弹琴就麻烦了。

谁成想,我竟是一语成谶。

在偌大的皇宫里七拐八拐,我刚冲进院子里,一个小丫鬟就慌慌张张地撞进我怀里,看着她脸上挂了两道泪痕,我心下一凉。

"怎么了?可是徐乐正出了什么事? "

看门的小宫女哭哭啼啼地拽着我的袖子,"郑轩! 你快去看看吧! 徐乐正还烧得不省人事呢,就被他们抬走去清和殿奏曲了! 我怎么都拦不住! "

我听了这小宫女的话,当下就担心起来,清和殿是兰贵人的寝宫,离我们下人的住处少说也有两三里地,徐景熙烧得迷迷糊糊的,给拖到那还哪有力气弹琴,怕不是又要受一顿责罚。

情急之下,我把药包塞给门口的丫鬟,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希望他不要有事啊。

——————

头痛得快要裂开了,深秋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位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 我定了定神,才觉察自己烧得嘴唇皲裂,连开口说话都有些吃力。

"皇上和几位娘娘在清和殿看花呢,要你去弹琴助兴,徐乐正可要快点打起精神来,莫要扫了主子们的兴致啊。"

我兴许是因为前几天车马劳顿,病的有些厉害,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闻言只得在手上加了几分力,结果连攥拳都做不到,还哪有力气扫弦拨弦,只得暗暗叹了一口气,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越是这种无助的时候,人心底还越要升起几分期待来,期待着有个人能提着剑来,把自己劫回院里,让我安心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病号。

不过那个粗线条的家伙,八成是又到哪去偷懒了,还是不要指望他为好。我给自己求了个侍卫,怕是把自己送到坑里去了。

这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进清和殿,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浓烈的脂粉味,我又徒步赶了两三里地的路,胃里早就一阵翻江倒海。

"徐乐正,你怎么这么慢啊? 来来来,今天这阳光明媚的好日子,还不快给各位大人弹上一曲? " 李公公一个劲地对我使眼色,悄声附到我耳边,"等了这么久,皇上已经生气了,你可要机灵一点。"

我暗自叹了口气,强撑着把眼睛睁大了一点,走上前去给皇上和各位妃子见礼,"不知道今天皇上想听什么曲儿呢? "

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人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他回身揽住了兰贵人的肩,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里却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方才爱妃说想家了,不如,今天就听一首南北巷好了。"

南北巷就是西南一带的民谣,这首曲子晃晃悠悠地传了一百多年,各种版本不一而足,不过里头的魂儿是一样的,讲述的都是市井平民欣欣向荣的热闹生活。

不过弹琴,又有个讲究,琴师,当于市井不弹,市井嘈杂喧闹,俗气又重,容易丢了琴这份闲逸和雅致。这样一种长眠山水间的乐器,"南北巷"又偏要它表现出嘈杂热闹来,韵和器的冲突是它常常为人诟病的原因之一。

可据我所知,兰贵妃是浔江岸边长大的,和南北巷的起源地是南辕北辙,用这样一首被质疑颇多,表意冲突,难度又不低的曲子来搪塞我,这皇上,八成是铁了心要我吃瘪了。

要是搁到平时,这种曲子我也不惧,无非是进复挑抹都快上几拍,只要集中精神,中规中矩倒也出不了差错。可偏偏我今天烧的头昏脑涨,脚下快上几步,眼前就要出现重影,更别提是稳稳当当地弹南北巷了。

难不成要咬着牙顶上? 看皇上这幅样子,我若是出了纰漏,十有八九就是撤官领罪的下场。

正当我无可奈何,心一横接过琴摆开架势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执声,还混杂着点兵器相搏的铮鸣。

"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 平阳郡主向清和殿的门口望去。

"回郡主的话,外面有个姓郑的侍卫说要见皇上。"

姓郑的侍卫?……不会是郑轩吧,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我停下刚刚起音的手,随着他们的目光回过头,向后方看过去。

嘿,还真是这个爱偷闲躲静的家伙,不过他现在正顶着满头的汗,气喘吁吁地弯腰行礼,他脚边的佩剑闪着猎猎的寒光,发髻上的束带顺着晚秋的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蜿蜒又潇洒的弧度。

皇上并不答话,他只是挑了挑眉,古井无波的目光来回打量着郑轩,最后把眼神定格在他脚下,从他眼中流露出的阴仄与不屑,让我生生在心底打了个寒战。

郑轩像是来不及察言观色一般,急匆匆地开口道,"皇上,是属下照顾不周,徐乐正染上了风寒,身体不适,不能为几位娘娘弹琴助兴,还望圣上开恩,待徐乐正养好身体,再宣不迟。"

皇上眯起眼,沉声道,"郑侍卫,你可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

"保护不利,失职之罪,属下愿领罪受罚。"

"呵,"皇上朝着他扬了扬下巴。

"你非羽林卫编制,就敢带刀面圣,这可是死罪。"

带刀面圣?

死罪?

听到皇上的话,我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郑轩这人,平时虽然迷迷糊糊,不过办正事都是严丝合缝,丝毫不出纰漏,今天急着为我开脱,竟然连刀都忘了卸。

半月的交情,再兴趣相投,不过也是泛泛之交罢了,他居然肯为我做到如此程度,又叫我如何不动容。

这个人从不用对阶下囚的样子对待我,我还记得他半跪在草堆上,手里举着汤匙,盛着软软糯糯的白米粥劝我吃点东西,那副勉强做出的温言细语的模样还有些好笑。

他也会在夜里悄悄地打开我的枷锁,我们一同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听着雨声,吹着晚风。

有时可以听见他哼着陌生的乡音调子,懒洋洋地在屋顶上晒太阳,从茅草屋到琉璃瓦,在他眼中不过都是松软的床铺。

令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靠在门边发呆的样子。我走不到他的心里,我看不透他是在睹物思人还是伤春悲秋,但是他的眼中,却有我最深的向往。

回头望着那个咬紧了牙关,面上却波澜不惊的人,我默默地做了个并不艰难的决定。

既然郑轩是因我而死,安顿好父亲后,于情于理,我都不会独活。

"徐乐正。"

恍惚之中,好像有人唤我。

我还来不及反应,手中便传来铮的一声,是桐木琴清脆的悲鸣。

"徐乐正,这琴弦,都让你给捏断了。"

掌心滑过一滴殷红的血珠,啪嗒一声,跌在了棕红的琴板上。

"皇兄!"

我抬起头,平阳郡主正伏在皇上的耳边说着什么,时不时地蹙眉向我们瞥上两眼,似乎是一副迫切想要说服皇上的样子。

莫不是郑轩和平阳郡主有交情,能保上他一命? 想到这,我当下就来了精神,这下也感受到掌心割肉一般的痛了。

皇上好像是被说动了,也不愿与我们过多纠缠,当下就挥挥手,"打二十大板就带下去吧。"

——————

打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我的里衣早都湿透了。

干我们这种出生入死,替人卖命的行当,生死早就该看淡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又是个没牵没挂的孤家寡人,倒是也没什么好怕。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临死前的那么几秒,我竟然有点慌了神,徐景熙这家伙是个没心眼的老好人,怎么说算我一个朋友,他要是顶着一身正气,不知轻重地得罪了皇上,没几天脑袋就要搬家。

好歹是天下第一琴师,命属山水,心系风雅,这么随随便便死了真是说不过去啊。

还是有点担心,上刑场前要多嘱咐两句。

压力山大,怎么嘱咐也比不上亲自盯着安稳啊。

正当我脑子转得飞快,恨不得要效仿慈母对临行游子的说辞,给徐景熙说教上一套的时候,前面传来了一声弦断的铮鸣。

我听他说过,他的琴弦是上好的金蚕丝,要巫山顶的雪蚕丝,在名贵的草药里经上百日淬炼而成,锋利程度堪比刚刚开了刃的匕首,他这么没有分寸地握着,伤痕必定不浅。

看着他手中滑落的,断了线的血红珠子,我心底泛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这桐木琴不是他母亲的遗物么,不过是因为我一个小侍卫,何必如此不珍惜呢。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良善了,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正当我以为回天乏力的时候,平阳郡主的一番话竟然让皇上改变了主意。

我和这平阳郡主非亲非故,她怎么会替我进言? 八成是看上徐景熙了吧,所以才如此讨好他。

也对,他长的眉目清秀,气度儒雅,胸有韬略,又弹得一手好琴,堪称是当世奇才,我若是个姑娘,说不定早就芳心暗许了。

但我要是个姑娘……肯定是争不过郡主的啊,嘿,压力山大啊。

不过多亏他了,捡了一条命回来,看来是天不亡我啊。

以后还是多撺掇他,没事去郡主府上串串门,加深下感情,就算当不上驸马爷,也是替我还个恩情嘛。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前还有二十大板等着我呢。

说到这二十大板,若是常人也够喝上一壶了,好在我身体硬朗,行刑的又是平日里的兄弟,下手轻拿捏,表面上皮开肉绽,实则伤不及深处,倒是把徐景熙吓得脸色惨白。

"你你你你你没事吧? "

"这里还疼么? "

"这下手也太狠了……你和那群人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动起手来怎么这样心狠手辣!别拽我!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对不起…都怪我…"

徐景熙一手夹着琴,一手战战兢兢地搀着我,就好像我是个东洋的琉璃娃娃一般,看着他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如今急得双颊泛红,憋憋屈屈的,倒还有点好笑。

"诶!压力山大,你看我这没事啊,你怎么还哭了呢。"

这家伙自己碎碎念着,结果眼里居然翻出点泪花来。

好好的人一哭,当下我就慌了神。

"诶,你别哭了,你这眼泪怎么越哄还越凶呀。"

我手忙脚乱地打衣襟里抽出随身的手帕来递给他,被他没轻没重地一把糊在了自己脸上。

"你才哭了呢,自己走回去,我不扶着你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倒是一点劲都没有泄,胳膊把我圈了一圈,就像是护送进贡的菩萨像的蛮夷侍卫一样,安安稳稳地把我送回了竹林别苑里。

"都伤到哪里了,我给你上药。"

徐景熙连琴都顾不上安置,急急忙忙地就要出去,又被我笑着扯了回来。

"先别说这个,你的烧,退了没有? "

"呀,"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都忘了这事了。"

压力山大,果然是不让人放心啊……

——————

郑轩背上的伤口狰狞可怕,帮忙换水的小侍女都吓得脸色青白。

衣服已经完全破烂了,碎布和血肉纠缠在一起,丝线嵌进了皮肤里,我只好借了镊子,淬了火,一片一片地挑拣出来,手上的力气稍微偏了一点,都能感觉到他一阵战栗,想必是痛的入骨吧。

我徐景熙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子,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相待啊。

郑轩已经睡过去了,他刚才还撑着精神和我调侃两句,可我分明看见他是痛极了,又偏要咬着牙扯出一个笑脸来叫我安心。

案上微弱的烛火随风摇曳着,把我们的影子映在床边的薄纱上,窗外竹林的飒飒声,在夜里清晰得就像耳边有人在拨弦。

他有些微薄的呼吸声,和风声水声竹叶声,如同流水细润一般交织在一起,在我耳边打着旋。

我突然觉得,在这偌大的宫闱里,若是能得一人相守,怕是一生的幸事了。

月亮正悬在顶头上空,照得夜空如白昼,我也困极了,捏着药瓶,脑袋一歪就靠在郑轩怀里睡了过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遭到了他的无情调侃。

"啧,这大清早的就有美人投怀送抱,压力山大,我的伤可还没好呢。"

我毫不留情地往他伤口一戳,留着他在床上哀嚎,转身端着盆扬长而去。

昨天晚上明明是仲秋的阴冷日子,怎么早上起来一阵燥热呢。

日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件事情也过去半月有余了,我的烧当天就退了,郑轩在我的照料下,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正在院子里活蹦乱跳呢。

"景熙,晚上的迎客宴,你准备齐全了没? "

这人一点都没有做侍卫的自觉,没几天就唤起了我的名字,这么叫我的人,除了我爹娘,他还真是第一个。

"曲子已经练好了,就差沐浴更衣了,门口那小姑娘呢? 这发髻要七转八绕的,我不会弄。"

"你先去沐浴吧,压力山大,我去找找她。"

今天傍晚,皇上要大摆迎宾宴,听说是漠北使臣来访,洽谈通商一事的,我把自己沉在热水里,盘算着这次的宴会之后,说不定皇上一个高兴,就能把我放走了。

要是能把郑轩也带走就好了……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就是把他当个下人使唤使唤,还是蛮好用的。

呸,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景熙,你洗好了么?快要到时辰了。"

"啊,来了来了。"

坐到铜镜前,我专心地对着空气拨捻挑复,生怕今晚错了弦,上次断掉的弦已经用普通的蚕丝接起来了,音色不如从前,毕竟金蚕丝是稀罕玩意,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正想着呢,身后为我束发的姑娘手一重,痛得我轻忽出声。

"不好意思啊。" 那姑娘发出一声轻笑……

唉?不对啊。

"怎么是你? "

郑轩俯视下来,挑眉看着我,"那姑娘临时被传进御膳房了。不过是个发髻而已,我帮你梳就是了。"

"你还会束发? ",我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别说,梳得还挺好,"你是不是总给相好梳头发啊。"

"压力山大,你怎么知道啊,我这人啊,只给相好梳头发。"

末了还要补充一句,"梳了你的头发,就是我的人了。"

这人就是这样,开玩笑没轻没重的。

"你再说,我可就要当真了。" 我笑着回他。

"压力山大……行吧,那弹完这首,可就要跟我回家了。"

"难不成,你能带我逃出去? "

郑轩兴许是白日梦没醒,又说起胡话来。

他只是笑笑,并不搭话。

安静了一会,他从身后递来一缕青丝。 我接过来,低头打量着,一半是我的头发,随我母亲,柔顺光滑,一半是他的,总在外面奔波,头发都毛毛躁躁的。

两束头发杂糅在一起,打了个同心结。

"这是什么啊? "

"嘿,不是要跟我回家么,这是就结发夫妻咯。"

结发的两个人,就是命定一生的姻缘。

我母亲从小就宝贝我的头发,她最喜欢抱我在她腿上,两个人在树阴下悠闲自在地吹着风,她用一把檀木梳子为我梳头发。

从那时起,她就告诉我,"景熙,娘和你说,第一个和你结发的人,就是命中注定的人了。"

命中注定的人啊……

"徐乐正,时辰到了,跟咱家走吧,别让各位大人们等急了。"

门外的太监已经开始催了,郑轩把琴端来,目送我坐上马车离开,他的身影伫立在那一片青葱翠绿的竹林里,像一阵清风灌进了我的心里。

这下可好,命中注定的位子,随随便便就被这家伙占上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

徐景熙这人有趣,脸皮又薄,逗他总是特别有意思,不过难得今天没有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我正躺在屋顶上,盘算着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就看到他远远地在一队宦官宫女的护送下走回来。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还不等他开口,他旁边的小太监就凑了过来,"郑哥,大事不好了,皇上在……"

"别说了,这大庭广众的,小心被有心人听去。" 他的话被徐景熙打断了。

"你们都回去吧,今天各位都辛苦了。"

他现在也是有官位在身的人,一群宫女侍卫行了个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怎么了? " 自从熟悉了以后,他很少摆出这幅严肃的样子,这回肯定是出了大事。

"进屋说, "他扯我进到苑内,阖上了门,"今天蛮夷使者,在宴会上中毒,不治身亡了。"

"什么!"

北漠势力如今扩张的厉害,蛮夷使者在宴会上当场死亡,明眼人心里都打好了小算盘,十有八九是北漠王的自导自演,蛮夷的野心已经笼罩在京城上方了。

如今表达善意友好的使者死在了皇宫里,北漠蛮夷铁定要借题发挥,到时战事八成避免不了的。

徐景熙说完就转身回屋了,眉头揪成一团,大概是在担心远在湘江的父亲吧。

"对了,景熙,有你一封加急的信。"

"啊,好的。"

晌午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但带他走,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他对他父亲的牵挂,和被关在这里的忧郁,我都看得出来。虽然平日里有说有笑,但心里还是不愿的吧。

以前我看管的人,曾经有哭着跪倒求我放他走的,也有对我恶言相向拔剑而争的。就是再娇艳的美人梨花带雨,或是平日铁骨铮铮的汉子低声哀求,我都能做到昧着良心充耳不闻。

但是没有一个像徐景熙一样,我愿意赌上性命,送他离开。

总有一些人是特殊的吧。

如今事态紧急,要是再不走,等到战鼓擂响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事肯定是慢不得,我得赶紧和徐景熙商量一下,最好今晚就……

"郑轩。"

我回身,正撞上刚出来的徐景熙。

我借着月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泛红,脸色惨白,一下憔悴得像是老了一旬,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瞳孔里涣散无光。

在他脚下,是月光投射的竹叶,平日里带着几分诗意的竹影,今夜如同阎罗的獠牙一般可怖。风声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我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跟着风飘走了。

"郑轩,我父亲,病危了。"

我心里一惊,暗自埋怨自己的粗心。

自从他家道没落,已经鲜少有人记挂着他了,能千里加急送信的,怕是只有他父亲,如果不是大事,牢里的狱卒不可能行这个方便。

如今一封加急信件落到我们的门前,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父亲出了大事。

"景熙,"我拍拍他的肩膀,"收拾行李吧,今晚我带你走。"

他听了我的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虽然我与他形同好友,但实际上,我不止是他的侍卫,更是防止他逃跑的看守。

这一个月以来,他会对我吐露心声,会与我谈起他的家事,有时会在月下拨弦,我鸣萧和之,但是再交心的时刻,他也不曾与我提起要离开的事。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是一道被身份限制的,过不去的坎。

现如今我主动提起要带他离开的事,绝不是一时冲动。因为在清和殿,他顶着高烧险些被降罪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像他这样的人,是不能被区区宫殿束缚的。

他琴音里的心系黎民,怀念家乡,一挑一抹,一降一升,那些婉转的调子里藏着的婉转情绪,我都听得出来。

他有多想离开,都清清楚楚地谱在了他的曲子里。

我有多想让他离开,也要清清楚楚地用行动表达。

既然是生而擎傲骨的雁,就不应该在朝歌夜弦间默默无闻。

你是天下第一琴师,自然是要身在天下之中,才能琴传千里,绕梁三日。

徐景熙,只要你能带你父亲离开,过上平安的日子,以后我颠沛流离也好,九泉之下也罢,就都能不悔今日了。

正当我要有所动作时,外面传来马车和侍从车马交互,鞺鞺鞳鞳的脚步声。

我万万没想到,无需劳师动众,有朝一日,他居然能等来皇上亲下的,准他离开的圣旨。

——————

他说……要带我走?

正当我被这轰然而至的消息震得转不过神时,皇上的圣旨就来了。

刚刚死了使者的这种节骨眼,还宣我这琴师做什么?

我怀着满腹的疑问行了拜礼。

太监拿腔捏调地摆着官腔,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嘘了一遍当朝的帝君圣明后,俯下身,阴仄仄地说道,"郑轩呀,跟咱家走一趟吧。"

郑轩?

怎么是找郑轩的?

不会是……他计划带我出去的事被发现了?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皇上记恨上他了。

我心念电转,把头想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郑轩带走了。

他临走时给我的那个眼神,我现在也没读懂,但是我能感觉到,那里竟是有一丝诀别的味道。

我看着如墨的夜空,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打颤的寒冷。

父亲病危,郑轩又被召进殿里,在这世间,我真正地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那天晚上,我捏着桐城大牢寄来的信,在别苑里等了一夜,从月头正圆到彼方天明,一面迷迷糊糊地念着郑轩,一面精神恍惚地担心父亲。

就这样,等来了早上的一纸圣旨。

来宣旨的一队人浩浩荡荡地闯进我的竹林,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头一次在这里看到。

"徐景熙,接旨。"

来宣旨的竟然是皇上身边的亲信,生了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孔,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激动的不能自已。

皇上终于肯放我走了。

他还给了我一份圣旨,要我回到桐城后交给当地的新太守。

"徐乐正,皇上还有个要求,他要你即刻启程。难得的机会,可快走吧,徐老太守还等着你呢。"

言罢,他向身后摆摆手,后面的侍女呈上来一个镶着鎏金雕花的托盘,里面是一根流光溢彩的丝线。

是一根金蚕丝,我的桐木琴弦。

"诺,这,是皇上赏你的金蚕丝,你这些天劳心劳力,这是你应得的,还有些盘缠,拿着快走吧。"

我虽然手中握着两份圣旨,却像是被扫地出门一样,一群宫女侍卫,风卷残云一般为我打包好了盘缠,推推搡搡地把我送上了马车。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这位公公,我苑里的郑轩…昨天皇上召走的那位,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向他告别。"

那宦官低下了眉眼,悄声附在我耳边,"郑……郑轩的事,徐乐正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那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他会过得很好,你就放心走吧。"

………"多谢。"

事到如此,多说无益。

直到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我都觉得有一束灼灼的目光跟随在我身后。

郑轩,永别了。

在皇城里的一个月,恍若一场梦,急匆匆地被人抓来,又急匆匆地被赶出去。好像我是草场上的蹴鞠一般,被人踢来踢去,毫不加以怜惜。

清晨的皇城,早点纷纷支起了摊,农户的叫卖,商人的喧嚷,如同一副滚过窗前的卷轴,一如我来时的模样。

不同的是,那时一无所有的我,现在又多了一个要牵挂的人。

在浩浩皇城之中,他那样,佯做慵懒而实则聪颖的人,一定能独善其身的吧。

我还记得他那首乡音调子,顺着玉箫的一端缓缓地流淌在我的琴弦上,多年之后,你是否还会在这片宫闱里想起我,哼起那首曲呢 ?

马儿被前方的小贩惊了一惊,扬起蹄子,我重重地撞到了门板上,飘过眼前的发梢,还带有一丝他风一般冷冽的清香。

郑轩的箫声,曾经是一束独来独往的刃,他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毫无牵挂,毫无留恋,所以他才能那样轻而易举地把我从入魔的琴声里解救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孑然一身,但我一直想努力告诉他,事实不是这样的。

一如他在篝火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你还有我啊。

天大地大,可独独知己难寻,多少次夜里的琴箫和鸣,都让我深深地感受到彼此心底的共鸣。其实你从来不曾把这里当成太平盛世,你的不作为,只是你觉得不需要为无谓的人而稍加努力,可为了我,你又愿意踏进这吃人不见底的赌局。

精明如你,又怎会看不破其中的利害,却一次又一次决心以命相搏。

这些,是恩情也好,还是什么多余的心思也罢。

我若是能再见你,都会一一报答的。

郑轩,一定要保重啊。

我把头探出窗外,望回那深深的宫闱里,却再也看不见一抹倚在门板上迎我回来的身影。

不一会,我就远远地离开了皇城。

今天的皇城,笼罩着点不一样的阴霾。

皇城临近就是洛城,商贩通行,街市热闹。

沿途的早点香传进了我的马车里,自从昨晚我就没沾过哪怕一滴水了,现在真有些饿。

"麻烦你,在前面歇息一下。"

这个车夫的身上有一股与常人不同的凌厉气场和杀意,他回头看我一眼,嘱咐道,"快去快回。"

明明是送我离开,怎么一副看管犯人的模样。

我来不及细想,带了点碎银,走下马车。

"唉,你听说了么? 皇家秘辛啊,皇上不知道从哪捡了个侄子回来。"

"哟,这可是天降的福气啊,这小子以后就是皇家人了。"

"福气什么啊,前两天,北漠的使者不是死了么,为了缓和关系啊,这个世子八成是要去北漠做人质的。"

"质子啊……怪不得,在这个节骨眼从天上掉下来个皇亲国戚呢,原来是去给当犯人的。"

我今天早上才从皇宫出来,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捡回来的侄子?

一边想着这件离奇的事,一边向包子摊走过去,忽然,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想法掠过脑海。

"哎,老先生,你们刚才说的世子,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

"名字? 哎,你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 他转头问摊上的小贩。

"好像是……郑什么的吧,对了!郑轩!就叫这个!不会错的。"

郑轩? 他怎么变成皇上的侄子了?

还是说,这皇宫里到底有几个郑轩?

他要去北漠做质子了?

"都闭嘴!"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颈上一凉,软软地倒了下去。

——————

景熙现在,应该已经离京城很远了吧。

"你可满意了? "

皇上带着的话语里明明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于我却不痛不痒。

"满意了。"

"那什么时候出发? "

"随时都可以。"

"好。" 他扬袍一挥,即刻就有官员拟了份圣旨。

"做好准备吧。"

我刚被宣来时,也是满头的雾水。一进殿里,只有平阳郡主和皇上两人在等着我。

嘿,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大的人物宣见啊。

对皇上,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平阳郡主于我有恩,倒也是时候答谢她了。

"你叫郑轩,对吧? " 平阳郡主是个亲善的人,人到中年,依然风姿不减,虽然和皇上是亲兄妹,眉目间却少了肃杀的气息。

她激动地上前两步,执起我的手,"你这箫,是从哪得来的? "

我的箫?

"听捡我的婆婆说,是出生就被我抱在怀里的。"

她伸出手,细细地描摹我的五官,又激动地回过头去,"皇兄!你看这五官!错不了的!"

郡主身上的脂粉味太过浓郁,我只得硬生生抽回了手,远离了几步。

"郑轩,我是你姑姑啊。" 她眼里的泪花看呆了我,若是演戏,这也太逼真了一点。

她激动地和我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年皇上的亲兄嫂,当朝太子和太子妃,正值举国将士于边关抗敌苦战,皇宫兵力空虚时,在皇城郊外遭遇刺杀,太子夫妻和随行侍卫的尸体都被找到了,却唯独丢了太子的嫡子。

当年太子嫡子不过刚刚满月,两三寸长的婴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直到那天在清和殿,平阳郡主看见了我的白玉箫,据她所说,那是先皇的御赐,平日太子一直带在身上,满月礼时才做礼物给了嫡子。她也就是凭这个认出的我。

这么说,我是有血亲在这世上的了?

孤寡度过了二十载,如今突然有了亲人,这种激动和惆怅交织的心情不是语言所能描述的。

可既然当时已经认出来了,为何隔了半个月才于我相认呢? 倒也是好猜测,如果我是当年太子的嫡子,皇上又不得人心,其皇位必定受到威胁。

想到这,我认亲的热情就被浇灭了一半。

"那现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

在平阳郡主刚才的讲述中,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搭话,这时他才缓缓开口,"你猜猜看。"

宴会上刚出了事,就遣人急匆匆地来找我。

据我所知,皇上膝下有三子一女,都被宝贝的不行,如果有别的选择,皇上断然不舍得送他们去北漠的。

"八成是缺一个质子,要去和北漠交涉吧。"

"不愧是大哥的嫡子,果然聪明。" 他赞许地点点头。

"皇兄!" 平阳郡主转头,对他怒目而视,"我刚与侄儿相认,他可是大哥的嫡子啊,皇兄这就要送他去北漠做人质,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这事由不得你胡闹。"

他不止是说与郡主听,更是在警告我。

"做质子没问题,但是我也有条件。"

"条件? 朕若是不答应呢? "

"那你就要当做从来没有这个侄儿了。"

鱼死网破,以死相逼。

"呵,你说说看。"

景熙啊,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情了。

"我只有三个条件,一,放了徐景熙,二,还他父亲公道,替他官复原职,三,把徐家家产归还。"

"很轻松吧。"

"看不出啊," 他挑挑眉,"朕这个便宜侄儿,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如果你能做到这三点,我就去做质子。"

"好说。"

就怕这心狠手辣的皇上转眼就把人结果了。

"我要亲眼看着他出宫门,还要派羽林卫护送。"

"还有么? "

"对了,还要一根金蚕丝。"

"成交。"

压力山大,兢兢业业地干了几年的侍卫,身上还留着皇室的血,徐景熙啊,因为你,我可是这么便宜就把自己卖了。

我目送徐景熙的马车出了宫门,他好像是感应到我一样,把头探出窗外慌张地搜寻着。

这一面,怕就是永别了吧。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去北漠的路上,满天黄沙,风尘滚滚,我换上了繁琐冗杂的宫袍,倚在马车的窗框上,看着窗外一片昏黄的景色,轻轻摩挲着白玉箫上的纹路。

平阳郡主送我离京时泪眼婆娑,把我的衣襟都打湿了,她真的是个好姑姑,若是有更多时间相处的话,我可能会真正把她当成亲人吧。

但总是有一个比她更重要的人,横亘在我心里。

笑着把烤鱼递到我嘴边,又缩回去狠狠咬下一口的人;

在夜里顶着高烧给我上药的人;

在烛火前靠在一起,伸出手哆哆嗦嗦地谱曲的人;

练琴到手指皲裂,也丝毫不肯放松的人;

我在门外听琴时,为我披上一件蓑衣的人;

每天总是要把我从房顶上拽下来,无果后只得在房顶铺了一床褥子的人。

徐景熙。

离开那处竹林,这天地间,再也没有像你那么好的人了。

这回忆,就完结在那里。

这年月,已然悄悄过去。

————完————

后记

徐景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被褥上,梦里的人,清晰又熟悉。

"郑轩!"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身边没有什么皇宫竹林,只有一个从小就侍奉他的侍女在清扫着桌案。

"少爷,你醒了!"

那侍女惊喜地冲过来,高声唤着门外的人。

"少爷醒了,快叫大夫来,少爷已经醒了!"

"我怎么了……"

"少爷,你被皇上召进宫去,你忘了? 前些日子才遣羽林卫送你回来。你随身还带了一份替老爷昭雪的圣旨,现在老爷病好了,官复原职,我们太守府也还回来了!" 小丫头眼里满满的爱慕,一对上徐景熙的目光,连忙低下了头。

"父亲病好了? "

"回少爷,老爷痊愈了。"

"我睡了多久……"徐景熙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理不清的事情统统搅和在了一起。

"有些日子了…来的羽林卫说少爷几天没进食,又受了刺激,怕是要多睡一阵,可吓死奴婢了。"

"那那个世子呢?送到北漠做人质的那个? "

"啊,少爷是说那个新封的小王爷么? 他已经到漠北了。"

"是不是叫郑轩? "

"是啊!少爷,你明明睡了这么久,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不会是连皇亲国戚都认识吧…也是啊,我们少爷可是见过皇上的人,皇宫里什么样啊,有没有……"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

小丫头听了这话憋了憋嘴,马上封了口,拿上东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徐景熙费力地爬起身,在桌案上看见了那根成色惊艳的金蚕丝,冰凉的如同刀刃一般的触感,里面却蕴含着能拨出宫商角徵的巨大能量。

忍不住要睹物思人。

郑轩啊,你过得可还好么?

"好啊。"

郑轩回应道,随手把白玉箫收了起来。

侍从听了郑轩的话,纷纷从马车上搬下行李来,逐个摆进了那件阴暗潮湿的厢房。

"这质子可真是个好欺负的,给他这种厢房都说好。"

"都做了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别说了别说了,快干活吧。"

不过郑轩倒不这么想。

这是个偏僻的小厢房,平时都鲜有人来。

身为质子,也没有什么要事,不过就是在漠北宴请宾客时简单出席一下,就好像是一件华而不实的战利品,拿出来炫耀过后,再锁进阴冷的柜子里。

平日里,他没事就是在院子里发呆,偶尔吹首引得三宫六院的姑娘纷纷来拜访的曲子。

早就跟着徐景熙学会了开锁,本身又轻功了得,更何况蛮夷人觉得这质子白白净净,没什么威胁,又疏于看管,出宫玩还是没人看得住的。

就这么一天一天挨下去,除了吃的没什么油水—在皇宫里早就习惯了—小日子过得也是滋滋润润。

以前侍卫队的李哥总说,说郑轩这小子像一只鹰,别看样子平平无奇,发起狠来谁也挨不住。

要是自己真是一只鹰,也是只最懒的鹰吧。

不过即便是再懒的鹰,也不愿被关在笼子里啊。

当年徐景熙在竹林里,从他眼中看到的就是广袤无际的,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天下江湖的向往。

每个人,都不愿被束缚。

只是有的人没有能力,被迫束缚在深宫之中。

而有能力的人,却要因为守护一个约定而收起獠牙。

当年皇帝在他临行前,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叔父模样,对他附耳轻声说道,"我会一直派人盯着徐景熙,你若是敢逃走,他会立刻人头落地。"

言罢,又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高声说道,"侄儿,一路平安。"

"皇叔也是,好好保重身体。"

早点死了才好。

又是一个漠北的早晨,刚刚更衣用膳的郑轩一边把玩着北漠当地的小瓷人,一边恶狠狠地想着。

幸运的是,当一个人因为坚定不移的信念而做出舍弃时,他总会在黑暗里看到曙光。

漠北的朝阳出奇的大,照在人的身上,热辣辣地发烫,不知不觉,来这都已经三年了。

他手里的这个小瓷人,是上个月他在市集上亲手做的,偷懒如他,很少会亲自做点什么,这个抚琴造型的小瓷人是一个,它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眉眼里都是良善和温柔,摊上的商贩都感叹,第一次捏陶,居然就做的这么传神。

"想必是公子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

压力山大,郑轩有时候会想,徐景熙这人,他明明只相处了一个月,怎么就头脑一热为他葬送了后半生呢。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徐景熙,我大概是有些想念你了。

来到漠北这三年多里,吃喝玩乐,偷懒走神之余,郑轩从不忘每天问候一下远在桐城的小琴师。

今天是又在辛苦练琴呢,还是为了做下一任太守而努力学习呢?

半年前,南方传来桐城太守寿终就寝的消息,怕是牢狱之灾减免了寿命,如今能在家里老死也是件白喜事了,希望徐景熙能节哀顺便啊。

压力山大,半年过去了,应该已经从悲伤里走出来了吧。

这么想着,郑轩放下小瓷人,打算出门走走。

"王爷," 门外的侍卫看见他,潦草地行了个礼,"我们的王今日午时在草场举行大宴,邀请您一同前往,还有你们南边来的乐师奏乐。"

"南边的乐师? 漠北王会这么好心,专门请我们家乡的乐师来? "

"回王爷,我们漠北的王一直是善待质子,热情好客的,这位琴师是毛遂自荐而来,听闻是天下第一琴师,想必王爷会喜欢。"

"天下第一琴师? " 郑轩心里一热,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叫什么名字?"

"你是在问我么? 我叫徐景熙。"

转过头,身后的人正抱着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漠北的大日头,今天不再那么毒辣了,一束金灿灿的光照在两人中央,仿佛是打开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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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字好多废话!
因为拖太久了……不如上篇写得好呀……
反正最后拖了一个月终于完结啦!没有拖到郑轩生日还是很像样的……最近又要神隐一段时间啦w
这两个人可真好真好……还是提前祝郑轩生日快乐吧!
郑徐大法好!



【郑徐】琴师.上

HB to午酒@声子棱镜(好像艾特不出去…希望能看到)

晚了半个月的生贺,祝洒洒高考拿高高的分!生活和学业都要顺利呀!

咸鱼了很久,想产出有点困难了,希望大家别嫌弃…本来想全写完再发的,但是太长了,再拖就到下个月了,总是写着写着就扩了很多没用的内容…只好先发个上篇出来w

转换的第一人称视角,先排雷,ooc慎

bgm——音频怪物:琴师

借梗:琴师

不是小甜饼或者夹心糖,大概是一卷厕纸吧,又长又涩又平淡,感谢所有看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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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已经我被关在这里的第二天了,皇上还是没有丝毫要放我出去的意思。

四天前的晚上,他遣了一群野蛮的官兵闯进了我栖身的茅草屋里,连人带琴强拉上了马,经过一番奔波到了皇城。

沿路车马劳顿,窗外的景色如同被泼了墨的书卷,马车里日子就在我的挣扎和控告中浑浑噩噩地过去,持矛执盾的官兵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为哀求食物的百姓驻足,不为衣不蔽体的孩童让路,却因天子一时兴起,劳师动众地来抓捕我这个市井闲人。

闲暇时我也没有弹琴的念头,并无自夸的意思,但如此澄澈的琴声若是被他们听去,怕是对上等好琴的玷污。于是之后的两天,我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皇宫比我想象中还要豪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房檐上肃穆的石雕恶狠狠地对着天空露出獠牙,卑躬屈膝的宫女下人来来往往,悄声细语,仿佛这里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华贵陵墓。

在如此压抑的气氛里,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皇上,他穿着松松垮垮的龙袍倚在檀木椅子上,用轻蔑的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我,从湿淋淋的头发到满是补丁的衣服,从精心呵护的桐木琴到我绷得笔直的脊梁。

"朕听闻你是江南第一琴师,出身名门,家族在当地也颇有声望,如今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他的话语听着关切,眼中其实满满的讥讽嘲笑。

"你若答应以后留在宫中为我效力,我大可保你衣食无忧,徐景熙,你意下如何啊?"

"家母丧期未过,恕难从命。"

他仿佛是料到了我的回答,也不在意,摆摆手唤来一群下人,抄起我的琴,把我拽出了门外,在一群宫女侍卫见怪不怪的目光里,我招招摇摇被拖了大半个御花园,在偌大的皇宫里兜兜转转,最后被关在了这个又破又潮的柴房里。

我的琴被弃置于角落,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拎起两条沉重的枷锁,利落地铐在我的手上。

"上一个不听话的人就是活活饿死在这的,你好自为之吧。"

言毕,他嘭地一声合上了门,刷刷落锁,又对门口的侍卫嘱咐到,"郑轩,你可把人看好了,他要是跑了,我们都要掉脑袋的。"

"压力山大,陈哥,我看着你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啊。"

"你小子啊,油嘴滑舌,净会偷懒,这次把眼睛给我睁大着点!"

"知道了知道了。"

我倒也是心大,路上奔波劳苦,到了目的地也顾不上别的,一闭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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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山大…早上的包子连点油水都没有,这侍卫的工作怕是越来越难了。

我在皇宫里待了有五六年了,因为身子骨硬朗,又打街巷间习得了一身东拼西凑的武艺,十五六岁就开始给有钱人家当侍卫,没过几年就被人给推荐到了皇宫里。

这份差事啊,说困难倒也能忙里偷闲,说简单却也劳神劳心,俗话讲的好,伴君如伴虎嘛,为了凑个温饱,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过和在皇上跟前忙活的陈哥比,我倒是轻松很多,从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儿女情长也不曾放在心上,现如今却是少了养家糊口的烦恼,本本分分地守好自己的饭碗,混到七老八十也不成问题。

至于这份差事本身,我倒是还满意的,皇上虽是九五之尊,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个雇主而已,况且他不但包吃包住,运气好还有大笔的赏银,总的来说,他的确是一个好雇主。

但我也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个好人。

自从我从城门调进皇家后院,就见多了各式各样的施暴者和受害者。

哭喊着表明爱意,却依旧被打入冷宫的妙龄妃子; 被贩卖而来,夜夜哀泣的农家姑娘; 因为一身正气惹怒皇上,活活被棍杖打死的忠心臣子; 还有上次死在这里的,为了满足皇上的享乐而被无辜软禁的戏子伶人。

听说上周皇上在酬百官宴上大怒,掀了桌台,要将军寻当朝最好的琴师来,这不,这倒霉的琴师今天就给关进来了。

希望他懂点事吧,不然龙颜大怒可是要祸及全城的,说不定连我都要吃板子,压力山大啊。

但这可是当朝最好的琴师啊,倒是有点想听他弹上一曲。不过与其琢磨这些高雅的情趣,不如先去填饱自己的肚子吧,也不知道今天御膳房的后门开没开……

至于那个琴师?虽然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是一副读书人文弱的模样…压力山大…应该逃不出去吧。

——————

我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丑时,睡了不过一两个钟头,兴许是柴房太潮的缘故,又有仲秋的冷风钻进来,吹得头生疼。

"有人么?" 我有点饿了,肚子一阵一阵地叫,在夜里听的颇为清楚。

"外面有人么?" 依旧是没人答话。

难道是睡熟了? 逃跑的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我家虽是湘江边上有名的文官世家, 但是我父亲对习武很有兴趣,在他的熏陶下, 我对机关术也有点浅薄的研究。

铐着我的锁链爬满了深红的锈迹,一定是有些年头了,若是手巧一点,打开也并非难事。

我吃力地搬来了琴,轻轻地敲敲琴额,那里有我改装的一个小木匣,另一只手摸到琴项的一个小凸起,左旋一矩,右行七度,啪嗒一声,小匣子就弹了出来,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只淬了毒的袖剑和一根银针。

银针是我亲自打磨的,相当顺手,不稍一会就打开了两把锁。

带着琴逃跑绝非易事,但是这把桐木琴是母亲送给我的诞辰礼物,跟了我好些年头,更何况里面有我保命的小玩意,我更不能把它落下。

柴房的木门上有锁,不过太过小儿科,两扇门的缝隙又很大,两指夹着银针从缝隙穿过去,我轻而易举地就把锁撬了开来。

被关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柴房的外面竟是一处荷莲相倚的池塘,仲秋十月,荷花的叶子已经落了个七七八八,到处都是残荷在惨白的月光下执拗地伸展着,炫耀着它们枯槁的枝干和破败的莲叶。

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怕是皇宫的真正写照了吧,夜夜笙歌,淫迷挥霍,却无人关心朝政,无人把持大局,不然父亲也不会被贪官污吏供出去做替罪羊,我也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地步……

正为眼前的破败景象恍了神,我头上传来了个不慌不忙,还夹杂着点咀嚼声的嗓音。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呢。"

我抬头望去,那人半躺在房顶上,身前是块破布,上面堆了几个白面馒头,腰迹别了一把润泽的白玉箫,身子旁边放了把乌青的剑,因为逆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皱了皱眉,扶上琴弦,刚想有所动作,就听那人又说话了。

"别急着动手啊,就算是我放你走了,御花园外的一圈侍卫就是第一关,沿途值班的侍卫是第二关,城墙上的是第三关,再说了,就算你以一当百,也飞不过护城河吧。"

我心下明白,他说的在理,何况我势单力薄,现在又虚弱得紧,可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可他仿佛一下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其实啊,你待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弹两支小曲么?弹好了就有赏钱,听腻了就放你回去。压力山大,你再看看我们,这太平盛世的也没有刺客可以抓,更别提领赏钱了。"

"太平盛世?" 这四个字一下刺到了我的痛处,方才兴许是困迷糊了,我居然觉得他有几分道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皇上的又一条走狗罢了。

"沿江一带闹饥荒,内陆如今又缺盐缺水,六成的百姓食不果腹,每天为了生计奔波,甚至于抢食树皮砖土,牲畜纷纷病死更是导致西北地区瘟疫频发,如今举国上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你居然大言不惭说这是个太平盛世?"

"压力山大…你这么激动干嘛," 他一副懒得和我争论的样子,扬起手里的半个馒头,对我说道," 吃个馒头不?捂回来的还热着呢。"

我没吭声,转身又回了柴房,不过他说的在理,我现在是肯定逃不出去的,父亲还在大牢里,我是他的独子,更不能贸然送死,不如索性昧着良心当两天御用琴师,要么等皇上放我出去,要么找个能出宫的好时机再逃走。

坐在柴垛上,我还要自己把手铐复原,锁链清脆的咬合声,不免让人有些恼怒。

都怪那个粉饰太平的傻侍卫。

——————

御膳房的姑娘们都是好人啊,后门的台阶上总是会留点糕点屑给园里的喜鹊八哥吃,不过抢别人的食终归不太厚道,我还是进里面看看吧。

这后门都被我撬得轻车熟路了,不然哪能油光满面地活到现在呢,压力山大,其实我来顺吃食的时候,还是很愧疚的。

炉灶上一屉一屉的白面馒头冒着暖乎乎的热气,左手捞点桂花酥,右手点一口卤水豆腐,我从外衫里拽出一条花布,直冲着几屉大馒头走过去。

嘿,今天来的小琴师好像还没吃晚饭呢吧…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好人,这么想着,我就多拿了几个馒头。

回柴房的路很清净,这也是我喜欢这份差事的原因之一,没人打扰,也没人立规矩,安安静静做点分内的事,看看花逗逗鸟,一天就晃悠悠地过去了,不过是看守几个一心寻死的忠心烈士或是手无寸铁的宫嫔乐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良心倒也不会那么痛。

一路闻着花草香,没几步就到了柴房,我正掏出一个馒头要啃呢,看着窗户里晃动的人影,才注意到那个小琴师好像醒了。

啧,这大半夜的,不会是想跑吧…压力山大,这次这个可真是不安分。

我捂着馒头,腾腾两步窜上了房顶,悄悄地听他的动静,不想没一会,门就被他撬开了。

看起来他不只是不安分,还挺不简单啊。

不过外面的人可没有我好说话,逃出去的要么是被射成刺猬,要么是打个四十大板再拖回来,怎么都活不长,压力山大…要我看着人去送死,良心还是有点不安啊。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呢。"

他一脸警惕地抬起头,月光正倾泻在他的脸上,脏兮兮的面颊上糊了几绺乌黑的头发,不过再多的尘土也挡不住他白皙的脸和清澈的眸子,眉清目秀的少年,明明带着一股温吞的书卷气,却搂紧了紫红色的古琴,锋芒毕露地看着我。

怕不是要动手吧。

我连忙阻止了他,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消停在这待上两天,拦不住也要用缓兵之计啊,没想到却被他抓住个字眼,义愤填膺地争论起来。

太平盛世……我又何尝不知呢。

不过想在这里活下去,就不能睁开眼睛啊。

一边转移了话题,一边回味着他的话,恍神的功夫他就好像是认了命一样地回屋了,不过那颤颤巍巍的几步倒是让我有点担心。

"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不吃。" 闷声闷气的。

小孩子闹脾气吧…也罢,这香喷喷的白面馒头我就只好独吞了。

可是谁成想,第二天早上有汤有水的饭菜他也一口不动。

"压力山大…陈哥,为啥我还要劝他吃饭啊?"

"他要是饿死了,咱谁也跑不掉! 都陪着他上刑场! " 陈哥满脸的凶神恶煞,表面是吓唬我,其实我知道,是给那个小琴师看的。

我看着躺在柴火上的人戴着镣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好认认真真地和陈哥做了保证,费了一番口舌才把人送走。

"你真不吃? "

那个小琴师摇摇头,甚至连两个字都要吝啬。

"唉……" 我提起剑鞘挠挠头发,"昨天不是讲了道理么,你要吃东西才能撑到皇上放你走的那天啊。"

"我不会吃他给的东西的。"

还挺坚决的。

"压力山大…昨天我给你的你也不吃啊。"

"……"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我,还蛮坚毅的样子,"这不一样。"

我是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好酒好菜何必想不开呢,不过他有心结,我也勉强不来,只好又把大门锁上,抱着剑依在墙上看池塘。

风很轻,没有晚秋狂风巨浪的气魄,像是风啊,水啊,树啊,一瞬间都温和了一样,我迎面对着这样的景色,打算小憩一会。

结果还没等我捂热了墙面,柴房里传来一阵瑟瑟的琴声。

那段琴声由小而大,刷刷地震起了墙根下的落叶,又在安静的池塘上打出一阵颤抖的波纹,连院墙上的乌鸦都静了下来,默默地听着这段婉转的调子。

琴声先是如同廊下恋人的漫步,温声细语,声声连绵,俄而又像是江南碎雨中莲步轻移的姑娘,铮铮泠泠,犹如泉水流过山涧,转瞬间,细润的水波流进了军人的饮具,被带到战场上,只听一阵兵戈相争,马蹄踏踏,自黄泉之下冲上九天云霄,听得檐上的鸟儿受了惊,落下几根羽毛惶恐飞去。

战马从漫漫荒漠杀入浩浩皇城,转眼间,水又顺着军人的铠甲流进了银觞,一片歌舞升平之中襟袖飞舞,香气阵阵,拂过宾客的脸颊,听者仿佛处在宴会的中央,舞女在身边半掩月容,羞答答地转起了水袖,清酒混杂着刺鼻的脂粉,自宴厅的台阶流下,顺着溪流汇入了乡村的古井,斑驳的青石板,粗糙的麻草绳,一时间琴声变得晦涩,仿佛是沙漠中蹒跚的旅人,竭力迈出最后的步伐。

妇女的控诉,壮年的挣扎,孩童的哭喊,一切的惨剧都顺着风儿刮进了古井中,一时间,院中变得寂静,仿佛是琴声中的村子一片死寂,压抑着铮铮的拨弦声,最后的人们已经变得疯狂,呐喊,哭嚎,从千百里外杀入皇城,划破了宴会的帷帐,杀入了每位高谈阔论的宾客耳中。

琴声诉说着母亲失去孩子的刻骨之痛,恋人远隔千里的相思入骨,幼儿失去父母的绝望迷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沧桑悲怆。

这琴声,生生要听者流下两行泪来。

再放任他弹下去,怕是整个皇城都要笼罩在阴霾里了,我摸向了腰间的笛子,找准这条悲伤的溪流溅起水花的空隙,悄悄地滑了进去。

——————

我的不甘,悲愤,只能用琴来诉说,我仿佛看见自己身处一片村落之中,血溅上了三尺高,路边院前皆是倒死,屋内屋外全是难民,他们流泪泣血,浑浑噩噩地向我走来,我想跑,却逃不开。

我被困在了自己的琴声里。

正当一个老妪的手碰到我的衣角时,一阵剑气隔空而来,惊起一阵沙土,我趁机逃开了这片绝望的村落。

挥出这一簇剑气的,竟然是一阵清亮的箫声。

我依然迷失在这阵琴箫合鸣中,一时间辨不清箫声的方向,它好似一队轻巧的燕雀,叽叽喳喳地唱着欢快的调子,徘徊在我身边,它们知晓我的意图,分享我的感知,默契地与我保持着稳定的距离,直到我远离了那片布满血色的村庄,它们才姗姗而去,我抚琴的手也就此停了下来。

隔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那阵箫声是从屋外传进来的,大概是那个腰间别着白玉箫的侍卫吧。

"嘿,这个曲子,有名字么? "他问道。

"即兴的曲子,要不你来取名? " 我向窗外喊话。

"哈哈,算了吧,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你…你总有个名字吧? "

"我叫徐景熙,你呢? "

"郑轩。" 他从窗前绕到门口,爽利地开了锁,手里端一个盛着荤素菜蔬的食盘,"弹得不累么?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了,发泄了一通,心里的怨气也轻了不少,索性就执起箸尝一尝宫里的伙食。

我狼吞虎咽的时候,他就抱着剑立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你看什么? "

"嘿,我就是看你这个人啊,刚才还义正言辞地不吃不吃,现在这幅样子又像三年没吃饭一样。"

怎么说我也是被掳进来的,逆来顺受岂不是显得我没骨气么,这人可真是,看破不说破啊。

他也没有知趣出去的意思,我只得转移了话题。

"郑轩……是吧,我是湘江桐城人,你是哪里的?"

"我?打落地就在皇城根下讨生活,没爹没娘的,哪来祖籍一说。"

倒也是个苦命的人,这么想着,我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怜悯,便抬手把食盘向他推了一推。

"你吃点么? "

"不了,"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你啊,明明是个和善的人,昨晚怎么凶神恶煞的,活像只赌场里被押了钱的蛐蛐。"

我不禁气结,和这个人大概是不能好好交流了,还是闭嘴吃菜吧。

——————
小琴师想开了之后,倒是也好看管,没事斗斗嘴,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不过他也不能再躲清闲了,今天是个郡主的诞辰,八成皇上就要召他去奏乐,我正琢磨着这事呢,诏令就来了。

这传话的太监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是对着柴房里铐着枷锁的俘虏,偏偏挤了一脸的褶子,端出一副礼遇上宾的模样,文绉绉地拿腔捏调,险些把我的早饭都勾出来。

徐景熙倒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点点头,也不答话,给他解开枷锁时看都不看我一眼,俯身抱上琴,头也不回地就走远了。

嚯,这人可真是不懂得报恩,也不想想这两天是谁给他跑前跑后的,居然就这么走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但这种琐事也烦不了我多久,愤愤不平了一小会,我就盯着池塘,把他忘到脑后去了。

以至于他抱着琴站到我前面的时候,我还愣头愣脑地发问,"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

他簇了簇一双好看的眉,"都过了晌午了,你还真是清闲啊,难道是走了一天的神? "

"压力山大…",据我所知,皇上是个大方的人,对伶人乐师从不吝啬赏钱,他又是有真才实学的,估计是领了份大赏吧,"皇上还要继续关着你?"

"关还是要关的,八成是怕我跑,不过换是换了个舒适点的牢房罢了。"

"那你还回来干嘛?"

"郑侍卫,徐乐正可是封官领赏回来的,还点名要你跟着呢,马上就能离开这破柴房了,升官发财可要挂记着我们啊。"

徐景熙身后探出来个小宫女,笑呵呵地看着我。

"压力山大…要我跟着?不会是让我去服侍你吧,我做不来。"

他闻言一笑,"要你洗衣做饭,你又能怎样。这不是个太平盛世么," 他还偏偏给那四个字加了重音,"皇命难违啊。"

眼看是还记着那个仇呢。

不过倒也是,我只得认命得跟他走了。

压力山大,以后再来御膳房加餐,怕是要多走上半个钟头了,摊上这家伙可真是晦气啊。

他的新居所在皇宫唯一的一片竹林里,幽静清雅,静听还有潺潺的水声,是个适合发呆的好地方。

他也没像之前话里说的,压榨我洗衣做饭,反倒是我享了口福,他闲暇时便在林子里点火升灶,闷上两块芋头,在签上串只鲜活的鱼,放在火上不急不忙地烤,过两三刻就能用上一顿乡间美味了。

"这不是比他们送来的饭强多了,那所谓的山珍海味呀,总是有一股子土腥味。" 他举着两串烤鱼,邀功请赏似地向我递过来。

"你可真敢说,"我接过一条鱼,"那些饭菜怎么说也是半个御膳了,寻常人千金难求,你还要嫌弃人家,小心大厨举着菜刀追杀你。"

一边说着,我闷头咬了一口,嘶,这鱼大概是我吃过最鲜的了。

"你这手艺是打哪学的?"

"跟我娘学的,好吃吧," 他忙活着添柴火,"让她亲自来做,比这还要鲜上好几倍呢。"

"是么,那我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去尝一尝。"

他手上的活顿了一顿,眉眼微垂,说道:"她上个月刚刚过世。"

这是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啊。

"……节哀顺便。"

"无碍," 他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平日和煦的样子,"只是她丧期未过,我父亲又不能去看望,我怕她一个人在那会觉得孤单。"

"她肯定是想在你身边,时时记挂着你的,别为此忧心了。"

他扯出一个苦笑,"希望如此。"

"话说回来,你父亲呢?你无缘无故给抓进宫里来,他肯定很担心吧。"

"我父亲啊…他在大牢里关着呢。"

压力山大…我这嘴今天怎么这么欠。

"他是当地的太守,因为上面的人贪污救灾饷银,不得已便把他推出来顶罪,我父亲又不善与他们搞那些结党营私的勾当,这关键时期自然没人为他辩驳。如今他锒铛入狱,我家宅子家产尽数被官服收缴,只给我留了个挡风遮雨的棚屋。"

他低头盯着那簇长短不一的木柴,仿佛是要用目光烧出个洞一样,"一年前,我家还是当地的大户人家,上下门客佣人十好几口,如今树倒猢狲散,母亲病逝,父亲服刑,唉……"他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命数这东西啊…可真是玄妙。"

我也不知道能安慰点什么,只好伸出手,揽了揽他的肩膀。

"我现在连自己的家是哪都说不准了,二十多年白活一遭,到最后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别这么想," 我拍拍他的背,兴许是为了弥补自己戳人痛处的过失吧,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你还有我啊。"

他闻言转过头来,用一副觉得好笑的样子盯着我的脸,眼里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阵风吹过来,夹带着烤鱼的咸香和竹笋的清香,幽幽地从耳朵灌进我的脑子里,好像那么一瞬间,我惊觉我的一生就要同他一起,完结在这片竹林里了。

"哈哈,"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我的手,"郑轩,你这人…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开什么玩笑。"我佯装反感地坐远了点,伸手舀了一瓢水递给他,"慢点吃。"

天色渐晚,但火好像烧的更旺了,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样。

说起来,我额上也有点冒汗了,大概是秋老虎发威吧。

没来由地,我突然觉得这竹林里的夜景,可真是醉心地美。

景美,人也美。

【全职x阴阳师】当我的鸟姐举起千机伞-----2

听完孟婆和山兔…不…高英杰和乔一帆的解释,我大概明白了。

他们是网游荣耀的职业选手,昨天晚上刚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到了我的阴阳寮里,还发现自己变成了奇奇怪怪的样子。

那个时间…我有点心虚…好像是我砸手机的时候。

“那边那个…”,孟英杰指着我的青行灯,“就是我们队长,王杰希。”

“紫裙子的,”我的鬼女红叶,“是苏沐橙前辈。”

“坐在云彩上的,是楚云秀前辈。”阎魔小姐姐。

“举着蒲公英的,是戴妍琦前辈。”

……

我试图保持冷静。

怎么可能冷静啊!!!

我的式神们呢!?我的式神们呢?!我的儿子闺女们呢?!

他们可都是我一把鼻涕一把泪从  网.铁公鸡.爸爸.易  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啊!

我还沉浸在丧子之痛里无法自拔。

“节哀顺变…不过如果我们变成了他们…他们也可能变成了我们…”

“是么?…那好吧……可能哪天…就换回来了…”,还是要先解当务之急,“话说你们…会带狗粮么?”

≫≫≫≫≫≫≫≫≫≫≫≫≫≫≫≫

犬神从寮那头飒的一声就窜到了我眼前。

“狗粮?本剑圣的待遇这么好??单人…不!单狗专供啊!vip食堂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不用吃秋葵啦!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很羡慕?没有办法的,毕竟本剑圣是犬神啊!全寮里唯一一只狗啊!”

这个网游的职业选手…他好像很骄傲?…

呼的一阵冷风从背后刮过来,一片片黑色的羽毛从我眼前落下。

大天狗冷冷地站在我身后,只说了一个字。

“我。”

?????

等等……你们理解错了……狗粮不是这个意思……

≫≫≫≫≫≫≫≫≫≫≫≫≫≫

历尽千辛万苦,大天狗,妖琴,椒图和两只狗粮,在晴明的带领下站到了魂六的战场上。

来的路上我和妖琴说了很多,他说自己叫江波涛,大天狗是他的队长周泽楷,椒图是另外一个战队的刘小别。

但是其实我并没有记住。

周泽楷好像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装在椒图壳子里穿着和服梳着发髻的刘小别也臭着一张脸,我才不去招惹他。

不过妖琴似乎很健谈的样子,没多久就从我这摸清了阴阳师世界的设定。

刷狗粮嘛,我当然很悠闲了,基本上椒图连了涓流就稳了,这时候就要靠妖琴拉椒图一把,先连上线…………

等等!!

妖琴!!拉椒图!!椒图!!不要拉大天狗啊!

我猴急地拍着趴在地上做桌子的石壁,大天狗我昨天才抽到!他打不出伤害的!

然后我和晴明一脸懵逼地看着十几级的大天狗打出了三千伤害。

“要相信队长啊。”妖琴转头向我笑笑。

………

相信你个大头鬼!谁知道你们自带buff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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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就和几个妹子熟识了起来,其中和我原来的女儿性格最相似的就是变成妖刀姬的唐柔妹子了。

她是个特别有气势的妹子,没事还弹弹妖琴师的古琴玩,搞得我寮里动不动就有式神疯跑-------被加速了。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经常缠着她的惠比寿,当然,现在坐金鱼身上的是个年轻又帅气的少年人。

“唐柔妹子啊…你累不累?”

“唐柔妹子,你少用点火,好好休息一下。”

“唐柔啊,你最后那一下轻点砍,别伤到腰啊。”

“柔柔…”

“啧,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啊。”我偏头和  苏.鬼女红叶.沐橙 闲聊着。

“呵呵,”苏沐橙笑笑,“想追柔柔可没那么容易。”

没错,就是那种.我闺蜜天好地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怎么能被你拱了我们走着瞧.的微笑。

其实我是很心疼变成惠比寿的杜明的,怀着当输出保护妹子的心变成了一个大奶,还经常遭到妹子的嘲讽。

比如。

“唐柔,你不要那么拼!我会保护你的。”

唐柔妹子撩了下脑后的长辫,轻蔑一笑,二话不说先搂着三点火冲了出去。

“呀!哈!哈!哈!哈!呀~哈!民那…心呆!”

对面结界的一目连直接被秒掉了,还顺手给了草爸爸一刀。

然后妖刀姬又娴静温婉地站在惠比寿身边。

“……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给你补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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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家伙以外,也有几个没有变化的式神,比如武士之灵,独眼小僧什么的。

有一天,正常的九命猫甩着泪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我的大腿。

“阿妈!茨木他!他太过分了喵!呜呜呜呜呜…”

我怎么说也是个公正严明的阿妈,不过茨木他除了平时动不动就和鬼女红叶吵起来以外,总的来说还是个好孩子。

老实说,我最近挺满意这个新茨木的,因为他不再每天早上揪着我的领子吼“女人!你快把吾友召唤出来!只有他能满足我!”这种奇奇怪怪而且质疑我血统的话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查查清楚。

我义正言辞地叫上晴明,拖着他的绵延几十里誓死不起飞压力贼大的神龙,浩浩荡荡地向茨木的屋子走过去。

“茨木童子!出来!”我难得凶了一回,为了给自己壮壮胆。

但是我见到茨木的一刹那,我又双叒叕差点跪在地上。

我身为阿妈的尊严都没了啊!

“有什么事么?”

他看了我一眼。

直击心底,灵魂震慑。

……

不就是把你基友召唤出来嘛我抽我抽我抽抽抽我抽出个月见黑雪月华庭黑晴明皮肤还不行么钱包给你啊啊啊啊啊

丢下钱包之后,我哭着跑走了。

留下  韩.一拳超人.茨木童子.文清  望着我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非洲阿妈我心里也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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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短小了!不短小了!!!

实力一波证明自己[x

其实我在韩队是茨木还是当众拍屁股的天邪鬼赤间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迫于无奈选择了茨木。

害怕.非洲限定.jpg

[全职x阴阳师]当我的鸟姐举起了千机伞---1

#鬼知道我会不会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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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我因为魂十只掉金币而怒摔手机前,我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非洲酋长阿妈。

如果我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向网易爸爸发誓,以后御魂我都当金币妖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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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sama!鸟姐起床了么?今天带他们去刷针女啊!”

我还没进院子就扯开了嗓子,进门看了一圈,发现晴明正蹲在地上满脸不可名状地看着神龙。

“怎么了?”

“嗯…”,他顿了一下,可能是在措辞,“神龙他…会说话了。”

?!?!?!?!

“它说什么了?”

“压力…山大?”

我的噩梦,就是从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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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式神们,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

跟着晴明一起拖着完全不想飞的神龙进了寮里,平日里天天和桃花妖凑在一起的樱花妖今天居然和没什么交集座敷童子聊得欢,早上固定要晨跑的山兔和孟婆居然一起躺在旁边的草地上看日出,鬼女红叶见到晴明只是远远瞥了一眼连招呼都不打,而应该还在睡觉的小鹿拎着觉的狼牙棒试图把歪掉的门柱正过来。

你们别这样…阿妈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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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我看到我的灯姐的时候,我差点跪在地上。

“灯姐?你的…你的…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以前这个表情能让整个寮里不是基佬[x的男式神们心神荡漾,但是今天,我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晴明踉跄了一步。

“从出生…就是这样了。”

不!灯姐!昨天你在床上[划]还不是大小眼的!

再往下看……

腿…腿…腿…腿毛…

“不过这个灯杆倒是比扫帚好骑啊。”

啥?!灯姐你说啥!?你还骑♂过帚神!?!?!?

来自非洲的我今天也是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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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姑且,把她当作网易爸爸的小bug。

“说不定下次更新就改回来了…”晴明安慰我。

没有用的,我的阴阳师已经是一片灰暗。

蓝瘦,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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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山兔骑着山蛙跑了过来。

“你…要喝点水么?”

我怀着被感动充满的心接下了杯子,还是我的山兔宝宝好啊。

孟婆也骑着牙牙赶到山兔身边。

“一帆…你跑的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呢。”

那当然…我心里暗笑,我的六星速度满级招财猫可不是盖的。

等等???

一帆???

“孟婆…你刚刚…叫她什么?”

“一帆啊。”孟婆笑笑。

我居然从阴界守门人的脸上看到了小天使一般的笑容。

“你还…不清楚情况吧。”山兔迟疑地看看我。

我心说,你们阿妈我已经被情况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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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嗯

坑多不怕催系列。

Po主脑洞放飞系列。

可能有点设定混乱…暂时还不知道打什么tag…

有一些可爱的小cp们!

至于轩大当然是郑徐了!!














[郑徐24h]请开门签收你的男票

17点场   #伪.快递小哥痴汉郑x购物狂小景熙#顺便还有总裁喻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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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熙双十一的时候抢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一个男朋友。

不过这事还要从去年的双十一说起。

“啊!这家的甜品终于打折了!还有我的耳机…天啊种草了好久的马克杯!” 徐景熙套着浅粉的兔子睡衣缩在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死命地戳着,仿佛这样就能在零点之后抢到东西一样。

时针快指向正上方了,徐景熙还是丝毫没有困意。 于是这样的后果就是氪光了钱包剁光了手。

直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的徐景熙看着长达四页待收货的页面甩着两行宽面条泪悔不当初。

“鬼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

大学刚毕业的空窗期早就过了,他却依然赖在出租屋里安心地做个阿宅,每天晚上写几个小程序,勉强也能养活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估计不能出门浪了,徐景熙想着,楼下的门卫拒绝代收快递,于是在家等快递就变成了他未来一周的生活目标。

双十一的蓝雨快递荣耀区分部忙的鸡飞狗跳,文字泡与快递单齐飞,工作服共废纸箱一色,宋晓恨不得黄少天能长出八只手,七只手派件,还有一只用来捂住他自己的嘴。

郑轩看着车载的布袋里快要溢出来的箱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

郑轩个子不高,全身上下就腿特长,翻身一迈,自行车就服服帖帖顺着他走,绕着荣耀小区转一圈,还在赖床的姑娘听说他来,立刻就能翻个跟头到窗口来看,连上学迟到的妹子都要忍不住停下来瞥他两眼,直到把他目送走。

以上来自黄少天的叙述。

夸张肯定有不少,不过徐景熙第一次见这个快递小哥的时候还真是在心里好好把人夸了一番。

棒球帽的檐下翻出几缕栗色的卷毛,一身工作服懒塌塌地挂在身上却丝毫不显得邋遢,倒是多了点慵懒的气息,明明是张希松平常的脸,乍一看和自己大学时代看门老大爷还有几分像,却又多了几分挺拔的神气,直教人移不开眼。

“徐景熙?”对方挑挑眉。

“嗯。”

“行,在这签个字吧。”对方指指快递单的一角。

手真好看。

徐景熙执着笔一时竟愣了神,过了许久才回神落笔。

临走的时候他垂眸瞥了一眼对方的铭牌。

蓝雨快递,郑轩。

明天能不能再见到他啊…徐景熙禁不止这样想着。

------------------完---------------

才怪呢 这只是小甜饼的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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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地,徐景熙收了双十一快一半的快递,和负责荣耀小区配送的快递小哥郑轩也熟络了起来。

荣耀小区是多层住宅楼,没有电梯,徐景熙为了图便宜又租了八楼顶楼,他倒是快递外卖叫的轻松,家里屯的零售足够与世隔绝半个月,但这一周可苦了郑轩,每天爬一次八楼,有时候黄少派件出点幺蛾子还要爬两遍。

他已经不只一次提议了,“要不以后你从窗户放一个篮子下来,我把快递放在里面,你签好字再降下来?”

徐景熙每次都回给他一个特大号白眼。

“压力山大…你双十一到底买了多少东西?”第十次来到徐景熙门前的郑轩终于憋不住了。

这次徐景熙也没那么硬气了,怎么说也是折腾了人家那么多次,他只好翻出待收货列表,支支吾吾地数起来。

“嗯…八…九…,十!还有十件!”

郑轩差点没晕过去。

这段时间他瘦了三四斤,徐景熙真是功不可没。

徐景熙每天接快递都顺带签收一张气喘吁吁的苦瓜脸,还自带压力山大配音的那种,时间久了他也有点过意不去。

徐景熙咬咬牙,一狠心一跺脚,“你等我一下,”转头就匆匆进了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近半人高的快递箱。

“诺!”他把箱子塞到郑轩手里,带着一脸的从容赴死大义凛然今天小爷豁出去这条命的表情,“这是我抢的零食礼包!甜咸兼顾的居家必备良品!这次就……就……就送给你了!”

推脱不过,郑轩只好捧着个快递箱子打道回府。

“哟,郑轩你这次是被送快递了?”李远看着明明已经被签收又被郑轩抱回来的箱子发问。

“没…压力山大,是那个小徐送我的。”

自从蓝雨快递荣耀区分部开在这,徐景熙的快递几乎就没断过,大家都对他有所耳闻。

“那个购物狂小徐!老天有眼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啊!一个月能买二十多件快递也不知道都往哪里堆,哎话说他送的这是什么啊,零食?来来来拆箱分了!什么?不是拿来犒劳我们的么?只给你的?郑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份快递从商家到卖家手里经历了多少辛苦!那都是我们群体的劳动结晶啊!现在你要独吞这箱慰问品,我今天一定要大义灭亲和你死磕到底!绝不向资本主义屈服……”

不管对方发出多么猛烈的攻势,平时最怕麻烦的郑轩都坚决拒绝让出这箱零食。

死心吧你就,一口都别想。

黄少天最终还是被喻文州给拖走了。

没了文字泡的精神攻击,郑轩摊在管账李远的办公室里,从箱子里拎出几样列在桌子上,开始了下午的忙里偷闲。

吃了一会,郑轩觉着有点不对,说好的甜咸兼顾呢,这怎么连方便面调料包都是甜的啊。

[商家连连表示与我无关…等等!为什么连调料包都吃了啊!]

夜以继日勤勤恳恳工作的好员工郑轩[雾],每天坚持到徐景熙门口打卡,偶尔还能进屋坐坐,两人倒杯茶心平气和地探讨类似“徐景熙的购物欲是不是应该克制一下”的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论题。

可是有一天,来送快递的郑轩发现徐景熙的脸色很糟,非常糟,他手里还提了个大大的黑塑料袋,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

郑轩等他签字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这里面是什么啊?”

意外地得到后者咬牙切齿的回答,“垃圾,都是垃圾。”

语气之阴沉让郑轩生生打了个寒战,也没再聊天,徐景熙把塑料袋扔到楼层的垃圾集中处,签了快递就回屋了。

垃圾?还那么咬牙切齿?

会不会是…是前女友的东西?

郑轩眼皮一跳。

他一边念叨着压力山大,一边往楼下走,也就下了那么一两阶吧,他又毅然决然地转了回来,身为快递员的职业素养促使他必须了解一下顾客的身心状态和最近的感情经历,这直接影响到顾客接下来的消费结构走向和对快递产业的使用率。

郑轩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所以当宋晓来给郑轩送手机的时候,他看见后者正蹲在垃圾箱旁,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发呆,压力山大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终于在这找到你了。”不过你翻人家垃圾干什么?后半句宋晓愣是没敢问出来。

当晚的蓝雨快递公司荣耀区分部,背着郑轩开了个会。

“我有头绪了!”宋晓一脸不可描述。

“什么头绪?”李远正打算回家打打游戏,硬是被拉来参加什么幕后揭秘的临时会议,还满脸的懵逼。

“郑轩的事啊!我今天!看见他!蹲在人家小徐的门口!翻垃圾!”

嘶… 会议室里一阵吸气声,众人的脸上都被传染了不可描述的表情。

“这么说…郑轩绕这么大的弯子…是为了撬小徐女朋友?!不行啊他简直是给蓝雨丢了脸!看我今晚回家开游戏打他个落花流水!还是我同事呢!完全没有本剑圣的气势!看上妹子就正大光明的抢!背后撬个什么啊还尾随到门口去了,我以前可不知道他是这种郑轩!”

喻文州听前一半还有那么点欣慰…听到后面只好对着黄少天温柔地笑笑,随手捞起一个苹果堵上了他的嘴。

成功降噪之后,蓝雨快递总公司的喻总把目光转向了目击者宋晓,“你怎么看?”

宋晓有点迟疑:“我觉得他…是看上人家小徐了…”

李远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小卢的耳朵,下一任的总裁不能就这样被摧残。

郑轩刚提出要去荣耀分部工作时,整个蓝雨的高层都像是活见了鬼,连蓝雨扫地阿姨都知道,这个技术总监是出了名的懒,除了规划书内分内的事,其他的他多一个字都不上心,这次居然主动要去亲历亲为深入基层,吓得副总黄少天给他放了一周长假让他回去养身体。

蓝雨快递是这几个人在大学时期就有的设想,整个快递公司的运输网络和管理制度都是他们挤在一间只有一张桌子六把椅子的临时工作间里设计的,实行之后效果显著,在几个投资人的帮助下白手起家,才有了现在遍布全国并小范围延伸至国外,在全国范围内都小有名气的速递公司。

于是在一番激烈的商(ba)讨(gua)下,整个蓝雨的高层决定,陪他一起去。

“怎么,只许你深入基层不许我们体察民情啊!”

压力山大,郑轩也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整个蓝雨高层除了郑轩外的五个人就开始了名为关心同事实为满足自己好奇心的系列实习活动。

而荣耀小区里,正宅在家的徐景熙即使扔了东西也没消气,他盼了一个月的抱枕,到手居然开线又走形,去问卖家,却得到对方爱买不买不退不换的答复。

他愤怒地戳着这只白色的大团子,狠叨叨的念着:“卖盗版的黑心商家,黑心商家,黑心!”

最后这团子越看越不顺眼,索性就扔了出去,结果谁成想,今天又收了份快递,居然还是个团子抱枕,不过从做工到面料都比之前自己买的提了好几个档。

“难道是这黑心商家良心发现了?”

从那以后,徐景熙陆陆续续地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快递,三合一的零食大礼包,巧克力大礼包,坚果大礼包,还有各种各样的抱枕,明明写的都是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却又完全不是自己买的。

每次问郑轩的时候对方都闪烁其词:“压力山大…你就收着吧。”

现在每天期待又会收到什么东西就变成了徐景熙新的生活目标。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一年。

蓝雨的其他人磨不过郑轩,总部又不能同时缺这么多核心人物,为了同事的终身幸福(雾),他们牺牲自我,几个月前就回总部沉浸在水深火热的商业竞争中,不过没事还打几通电话骚扰郑轩,顺便关心一下他的感情进展。

对于那些莫名其妙的快递,徐景熙也不是丝毫没有察觉,但他又觉得想不通,郑轩一个小快递员,怎么有钱每天送东西给他?如果不是郑轩的话,他平时就宅在家里,也不和外人联系,家里人更是不知道他准确的租房地址,索性就这么拖着,也没去管这件事。

直到又一年的双十一,他再一次沉浸在买买买的狂潮中时,门铃响了。

郑轩站在门外,身上套的却不是那件穿旧褶皱的工作服了,取而代之是件清爽干净的便装,手上还攥着一个小盒子。

“你…不是来送快递的么?”

对方摇摇头,“压力山大…不是”,他把那个小盒子递到徐景熙身前,“这个…如果你能收下的话…”,他有点紧张地揉了揉头发。

徐景熙看看他,低下头一脸好奇地打开了小盒子。

里面是一只银色的指环。

“这个…”

“景熙,我…我喜欢你。”

啊…意料之中,又是惊喜之外,徐景熙的心跳超了速,脸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去年收快递的那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年的徐景熙刚刚上大一,大三的郑轩前辈就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几乎被导师拿棍子赶到赛场的他,稳稳地包揽了各种国内编程比赛的大奖。

徐景熙的室友就是郑轩的迷弟,三年来郑轩的各种论文复印件被那家伙整整齐齐地贴在了寝室的墙上。

程序就像文章,同样的公式可以有多种不同的表达途径,就像最基本的乘法分配率一样,先加后乘和先乘后加都是同样的结果。

读程序是可以读人的。

徐景熙一直这样认为。

他从郑轩的程序里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精准的思路,仿佛是一击毙命的杀手,直奔目标而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冗杂,永远都只走最短的路径,平日里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好比是在大雾里兜圈子,而郑轩的程序永远是沿着捷径前行。

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直到到后来竟深深地为这位从未谋面的学长着迷。

可惜郑轩平日里从不出现在什么高调的场合,想见他的话,如果不是熟人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他低调到很多同班的学生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但是徐景熙在那天只瞥了一眼,立刻就对眼前的人是郑轩的论断深信不疑。

那天他急匆匆地去取快递,抱的箱子太多挡了视线,迎面和别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他的快递和对方的书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昨天下了雨,地上还有未干的水坑,郑轩看着自己的书和文件扣在还湿着的地面上,无奈地蹲下身,却不想正和对方有些慌张的手碰在一起。

“对不起!刚才没看见路…对不起对不起!你的书没事吧?”

对方是个稍显稚嫩的少年,眉清目秀,涨红的脸颊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压力山大…”郑轩笑笑,教授塞给他的备考竞赛程序样例刚好扑在了最深的水坑里,“没事的,这样刚好有正当理由不参加什么防火墙编程大赛了。”

果然是郑轩! 徐景熙的心没来由地激动起来,因为冒犯了对方而惶恐的心情顷刻间一扫而光。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这样吧!”他顺手抄来一个快递箱子,三两下就暴力拆箱,郑轩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他从里面举出一个小小的乌龟公仔,“这个送给你!做赔礼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面,直到去年,可惜郑轩好像并没有认出他的样子。

这一年的相处里,徐景熙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当年学校的天才前辈,现在却在辛辛苦苦地做快递员,而自己这种资质一般的尚且可以靠写程序自给自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要是再提起当年的事,他怕会让郑轩不舒服。

而站在他对面,小心观察他表情的郑轩却不知道徐景熙千回百折的心思,还是怀着忐忑等待对方的答复。

当年崇拜到多了一分异样情愫的学长,如今站在自己的门前告白,命运真是奇妙,徐景熙噗地一声笑了,“哪有送戒指告白的,应该是订婚呐!”,他取出银色的戒指套在手指上,“我收下了。”

郑轩高兴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回到家,坐在电视前,他禁不住又想起第一次对徐景熙的印象。

大三那年他室友在公告板里贴的自创题,是室友熬了三四天才设计出来的,里面的程序弯弯绕绕多的很,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只好陪着一脸得意的室友贴了公告,每天守着邮箱等答案。

因为在室友全心全力投身科教事业时咬着牙尽职尽责地帮他带饭,室友大度地在出题人里也署了郑轩的名字,有不少学弟学妹就冲着他的名气纷纷投稿,可惜经过上机检验都不尽人意,直到有一天,室友兴高采烈地举着笔记本扑到他桌前。

“老郑!你看!有个学妹解出来了!”

郑轩也好奇,什么学妹这么厉害,二话不说就把程序录到了电脑里,列了二十个随机数检验,居然无一例外的全部正确。

“不错啊…比我的答案还清晰。”室友对对方大加赞赏。

郑轩随意瞥了一眼发件人,徐景熙,听起来像是个白皙又文静的学妹啊。

他一直想见见本尊,没想到缘分就这么来了。

在球场旁等人时,被一个急匆匆的人撞得他生疼,对方的快递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蹲下身去捡书,无意中却看见快递单上的收件人。

徐景熙。

啧,他不禁多看了人两眼,的确是个白皙又文静的…小学弟。

后来郑轩做了助教,也批改了不少的作业----那段时间简直要了他的命,谁让他碰上个净会压榨人的教授呢-----他批完之后,总是忍不住把徐景熙的程序翻出来仔细看看,风格竟然意外地于自己相像,但是又多了点新奇的灵气,总有独到的方法和见解。

明明是两个只碰了一面的人,却都对对方稔熟地如同多年的旧友,甚至于是友人之上的关系。

可惜在即将离开校园的那段时间里,他整个人都扑在了蓝雨管理程序的设计上,甚至于都没再见徐景熙一面。

所以毕业两年后,他的室友给他打电话,说在H市看见了徐景熙,他二话不说就请了两天的假,打飞的去H市漫无目的的找,穿过了无数的大街小巷,终于在荣耀小区里又寻见了那个捧着快递走得歪歪扭扭的身影。

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除了蓝雨的建立以外,第一次为一件事这样不顾一切。

为了追你,他笑笑,这可是我写过的最迂回的程序了。

郑轩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上,内侧刻着徐景熙名字的对戒,想起了徐景熙的话。

“压力山大…他是说…这是已经订婚了么?”

他看看手机上的日期,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来最近要跑相关部门一趟了。

自从答应了表白后,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在一起的感觉,徐景熙还紧张兮兮的在家等,郑轩却是连快递都不来送了。

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他照例缩在沙发里,举着手柄打游戏,旁边铺满了零食,以至于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去的。

门外的人穿着工作服,笑意盈盈地递给他一张纸。

“请你在这签字。”

徐景熙低头一看就傻了。

房产转让书?!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郑轩笑着揉揉对方的头发,“生日快乐。”

“这礼物太太太太太贵重了!”徐景熙摆着手,“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一个多月…”

郑轩握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让他背向自己,然后把人圈到怀里,温热的气息撒在徐景熙耳后,“压力山大…你自己说的啊,我们已经订婚了。”

徐景熙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快要跳出来。

“别担心,房子是你的,你是我的。”

这话听得徐景熙脚下一软。

郑轩把手覆在怀里人的手上,像是教小孩子写字一样,一笔一画地写上地签上了徐景熙三个字。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投射在紧靠的两人身上。

其实我总有一种…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的感觉呢。

这一刻,两个人都这样想。

签下G市房产证的徐景熙并没有立刻搬过去,蓝雨那边催的紧,郑轩把事情全盘托出后徐景熙就放他回去了,顺便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郑轩依旧是当年那个懒洋洋却闪着光的学长啊。

只不过不再望尘莫及了,徐景熙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回到蓝雨的郑轩还有一筐的事情要处理,两人连通话的时间都不多,只能偶尔互相发发消息。

又一次内部会议上,喻文州对下一步市场拓展方向提出了新想法,大家正讨论着呢,郑轩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在桌下偷偷翻着,是徐景熙发来的购物车链接,兴奋地让他看第几页的某个同码情侣衫,郑轩也没点开,右手记着开会的重点,左手惜字如金地回了消息过去。

随后徐景熙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情话。

“都给你买。”

坐在旁边的李远探头地望着,满脸的受到暴击惨不忍睹。

对气氛轻松的蓝雨来说,会上玩手机不是大错,不过要是秀恩爱那可是要砍头的。

于是被当场抓包的技术总监念叨着压力山大给所有目击者买了宵夜。

蓝雨大楼看门狗的狗粮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呢?

自从徐景熙搬到G市之后,郑轩的迟到现象就一发不可收拾,公司基本上没什么事,蓝雨核心的几个人是不用严格按八点的打卡时间到公司的,但是像郑轩这种每天十一点才来的也是独一个。

“郑轩!你能不能节制一点!我看人家小徐也是不怎么运动的类型,你天天到那么晚人家能受的住么?你应该向我家总裁学习啊!适可而止懂么?懂么?最后出来什么事心疼的死去活来的还是你自己,本副总这是在为你考虑好么!忠言逆耳啊!”

“…………!!!黄!少!天!”

楼下的工作人员听见顶楼一片噼里啪啦山崩地裂的声音。

从那次开始,技术总监发火就变成和总裁向你微笑齐名的,到蓝雨必须熟记的两大鬼故事。

对于郑轩的迟到现象,小卢提出了一个相当有效(hai)的方法。

“那可以让景熙前辈也来蓝雨上班啊!”

很多年后再回忆起这件事,蓝雨的高层都觉得这是公司这么多年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郑轩倒是早有想把景熙招到蓝雨的念头,在自己办公室做个副手什么的…宋晓表示要是这样的话蓝雨的网络系统迟早要瘫痪。

自从徐景熙进了蓝雨,整个写字楼里又多了一束闪光弹,还是从一楼直通顶楼的那种,每天看着喻黄和郑徐秀恩爱的单身狗组,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宣传部的小戴倒是很高兴,自从她上一篇〈霸道总裁与他的小副总〉完结后,她已经很久没在网上开新坑了,这两天粉丝却发现他们的鸾珞音尘大大发了新书。

〈霸道总监与他的小助理〉

对于戴妍琦上班时间摸鱼写文这件事,郑轩不是不知道的,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前他偶尔倒是会提醒下,这次倒是完全没有动静。

没过两天,小戴满脸惊恐地被人告知,她的新文被推送到蓝雨公众号里了。

据说是宣传部的人电脑被黑了,究竟是谁干的,技术部至今没有查出来。

不过徐景熙的到来也是有点促进作用的。 我们的郑轩大大好像有点动力了呢。

“郑轩!”一心追求上进的三好员工徐景熙对在办公桌上摊成泥的郑轩拍着桌子吼到,“这世界上是不是没有能让你提起干劲的东西了!”

郑轩闻言抬了抬眼,“有啊。”

徐景熙鼓起腮满脸的不乐意,“什么啊?”

“你呀。”

那一瞬间助手徐景熙有了一种想拧着对方耳朵骂“死男人就会贫嘴”的沧桑感。

今天的蓝雨也是鸡飞狗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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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tag!(压力山大不如压景熙)真是太可爱了!!!!!

脑补郑轩大大一边扯领带一边说“压力山大不如压你”的样子…天哪我在想什么[x

兔子睡衣和乌龟玩偶用了前面龟兔赛跑的梗w祝大家食用愉快w

嘿嘿w小天使生快ww要和郑轩大大白头偕老啊!!!(大雾

随手写

啊…快两年没用lof了,期间也跳了好多cp,最后发现还是郑徐最甜呢…随随便便写点糖渣,祝大家食用愉快w

No.1
郑轩第一次见到徐景熙的时候,是在F大新学区的一棵银杏树下,蹬着脏球鞋套着旧衬衫的他,生硬又鲜活地闯进了对方的生活里。

他耳朵里塞着小二千的新耳机,正陶醉着呢,一不留神就和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子撞成一团,对方堪堪才稳住车子,郑轩正扯了耳机要张口道歉的时候,一抬头,却被眼前的人吸引了目光。

白皙却不显纤细的手搭在黑黝黝的车把上,收腿的牛仔裤和深蓝的帆布鞋是那个时代学生的标配,格子衬衫的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半边漂亮的锁骨,白色的耳机垂下一只,随着他的动作在腰际摇晃。

目光向上滑去,就是一张干净俊秀的面庞。

“同学?抱歉,没撞伤你吧。”

“啊?……”郑轩眨眨眼,才神游回来,“没有没有,压力山大,刚才没看路。”

徐景熙眉眼一弯,“你也是新生么?”

“是啊……这三号接待楼在哪啊?”

“嗯……”徐景熙偏头想想,“我载你过去吧,”他反手拍拍后座。

郑轩犹豫了那么零点一秒,然后自认颇有风度地蹭了人家的顺风车。

郑轩不是个自来熟的人,但爱美是人之常情,眼前的少年生得好看,靠得紧点总归不吃亏,车在校园的小路上串来串去,不知不觉地,他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少年腰际。

嘿,手感还不错。

徐景熙吓得一下就绷得像一根刚出厂的橡皮筋。

他决定离这人远点。

结果…

好死不死地,又分到了一个宿舍。

孽缘就是教导你从一开始就认命啊,黄少天学长这样开导他。

当然,他绝不止说了这些。

No.2
慢慢地,徐景熙觉得有郑轩这样懒得惊人的室友也蛮不错的。

“郑轩,来袋薯片。”

郑轩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转,反身从床底下一捞就牵出个乐事的大箱子,“什么味的?”

“前天吃了黄瓜的……昨天是鱿鱼和烤肉……上午又吃了红烩肉……现在又不想吃原味的……”

郑轩翻了个大过天际的白眼,压力山大,这是选择恐惧症又犯了……

“你还是给啥吃啥吧。”

嘭的一声闷响,包装袋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徐景熙的脑袋,后者嘴上强烈谴责,手上却干净利落地撕了包装开吃。

郑轩觉得徐景熙也挺好养活的。

No.3

郑轩和徐景熙一起选了日语选修,当初郑轩也不知道听哪个黄姓知情人士透露,“日语最好过啊”,“日语不点名啊”,“日语老师当年是校花啊”,“日语骂起垃圾话最有节奏感啊”……选择性忽略了最后一个理由之后,郑轩带着一肚子的压力栽进了日语选修的苦海。

“压力山大……”一共开了四节课,这已经是郑轩第三次被徐景熙的夺命连环call叫起来了。

“郑轩,点名了!”

“郑轩快起来”

“郑轩你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黄  少  天!”郑轩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离开了被窝的温柔乡,并且在心里把黄少天慰问了百八十遍,还把他定义为拆散了他和周公的恶人。

为啥把锅甩给黄少天?

总不能甩给兢兢业业叫他起床的景熙啊!

以上是来自一个良心boy的独白。

其实徐景熙一开始本打算安安稳稳地选机械自动化,但自从他见识了郑轩的作息时间之后,就毅然决然地肩负起帮他查岗考勤的重要职责,否则他迟早会变成花名册上的黑户。

其实有时候也没有查那么严,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嘛。

所以无聊到开始想那个在宿舍梦会周公的家伙。

No.4
郑轩最近天天往校外跑,徐景熙每次问他,他也不瞒,但说得也不多。

“去打游戏啊,压力山大……校园网太渣了,总是掉线。”

郑轩越遮遮掩掩地,徐景熙就愈发好奇,有几次还悄悄跟了出去,却发现前者真的规规矩矩坐在网吧的乌烟瘴气中打游戏。

徐景熙有点担心。

F大迎来了冬天,刺骨的寒风在窗口呼啸,马上进入十一月份的城市多了几分萧索,叶子落得越来越多,日子过得越来越快。

徐景熙这样想着,禁不住拢了拢领子,期盼回到宿舍有一壶热乎乎的开水。

“我回来啦。”他打开门,门没有锁,郑轩好像不在的样子。

他甩下书包,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一面搓着手回暖,一面晃到了书桌前,低头那么一看,徐景熙就炸了锅。

种草了小半年的键鼠套装,正套着靓丽的新装躺在书架上。

“景熙,”郑轩从门后窜出来,给了他一个强有力的拥抱,“生日快乐。”

“郑轩……你哪来这么多钱?”徐景熙感动之余有点小诧异。

“嘿,”郑轩勾勾嘴角,“保密。”

这时,郑轩的手机响了起来,微信提示。

“枪淋大大,还接荣耀代打不?刷分也行啊!”

No.5
俩人又一起跑去听日语选修,当时已经特别晚了,天上挂个大月亮,S市起了薄雾,天阴仄仄的,姑娘们下了课都不敢自己回宿舍。

隔壁宿舍的哥们宋晓巴巴地来接女朋友,刚好看到郑轩和徐景熙在后排的角落里缩着,一时玩心大起。

郑轩迷迷糊糊快去见周公了,徐景熙安安静静地整理笔记,宋晓打阶梯教室后门进去,两个人都没看见他,他弯下腰,偷偷摸摸地过去,把徐景熙鞋带拴在了桌腿上。

大功告成之后,他大着嗓门喊了一句,“小徐,你们教授让你去楼下找她!”

正是等论文结果的时候,徐景熙听见这句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结果还来不及站直,就感觉到脚下不对,一个重心不稳,不偏不倚地跌进了郑轩怀里。

郑轩不太胖,再加上有点寸劲,徐景熙被硌地生疼,但是半睡半醒的怀抱带着被窝一般的暖意,竟然意外地让人不想离开。

这下郑轩可是给吓精神了,“压力山大”,人刚睡醒,总要讲点浑话,“景熙,你这是主动投怀送抱了?为了一个键盘还要以身相许啊。”

过近的距离,两个人都感到些许的不适,却又有点沉溺于这种微妙的氛围,心脏的紧贴引起了那么一点不寻常的共鸣,没有暖气的南方的冬天,破天荒地热得发烫。

始作俑者宋晓一看气氛不对,早牵着女朋友跑了,留下两个人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说话还带着回音。

“应…应…应该是宋晓,把…把…桌子绑我鞋带上了…”徐景熙脸红得仿佛能煎鸡蛋,他坐在郑轩怀里,语无伦次地向对方解释着,得到的却只有后者扑哧一声轻笑。

“我知道,来, 我先帮你把鞋带解开。”郑轩拍拍徐景熙肩膀,示意他别紧张,徐景熙就安静地等。

安静地等。

等。

“压力山大…你要先从我身上起来啊…压得我有点疼。”

在门外溜回来偷听的宋晓刚好赶上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顿觉虎躯一震。

万万没想到,原来小徐还挺攻?

徐景熙的手按在郑轩腿上,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轻轻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就是摔了一跤么,怎么摔得脸红心跳的,没出息。

他不知道,就这么一摔,还能把自己的心脏摔出了胸腔,稳当当地拴在郑轩身上。

看起来,这对好(xiao)室(liang)友(kou)的甜蜜日子,还有很长很长呢 。

【预售】个人本《薄茶清酒》

_(:з」∠)_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洒洒出本啦w吃我安利!

叁澪无五:

占tag致歉!!


这是一个非常随便的预售


先甩链接:别戳我!


感谢@松花釀酒 的排字、G文


@夜舞夕弦 的校对


@起名废晚期 的G文


(づ ̄ 3 ̄)づ么么哒


【以下是直接复制的淘宝宝贝描述】


没啥好说的。


预计八月底发货。


cp主郑徐,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欢迎右拐午酒的lof【以前的文存放在@欢情薄 】


啊啊还是回想一下吧。还写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自家cp迟叶,原创剑三同人久雾不见山【里面人太多就不说了】,民国paro的舅夜和厂萝,其他想不起来了想起来再补。


QQ441755321欢迎催更~


微博@陆千松不定时的剧透和图透掉落~


最后放个阿松的排字~


其实最后网上都会放出来的嘛何必买呢…… 【也就是说,预售完了就开始放这些坑……大部分还是都填完了】



想不好说啥了。


特典应该是金属书签,然而我还没想好做几个。


哦对了,应该会有尾款!!!


备注lof名的会掉落手写小卡片qwq【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不过那是惊喜!】


啊,我继续去画我的漫画……八月底发货什么的,都是因为要画漫画啊!


【捂脸逃走】

关于本子【薄酒清茶】的意愿征集

深沉地分享一份郑徐安利

午酒:

占tag致歉
大家好我又来了。
说好的一百热度出本。
最高61热度我也认了……


然后我去找了印厂。
那家印厂是经过比对之后我觉得工艺最适合做这本本子的……
简要说一下就是锁线精装,封面一堆balabala【我,我说不上来……】纸盒包装应该有个钢制书签送。【这个还在商量……】
cp主郑徐,还有刘卢一篇,喻黄一篇,自家一对,电竞两对。【厂萝还有舅夜】
【有好些文没发出来】
保证全是心血作……字数不少于5000!【电竞的往上飙了好多呢】
真,真的!!!


所以,有意愿的能不能说一声嘛。
我知道打tag很不好意思!
请大家帮帮忙圆一个吃土少女的本子梦!

【郑徐】龟兔赛跑

#童话设定【?】#


很久很久以前,在小溪北边有一座小房子,小房子里住着一只叫郑轩的乌龟。


在他居住这座荣耀大森林里,有许许多多的小动物,每年他们都会举办一场运动会。


每个项目的获胜者都会拿到一笔奖金,在森林动物联盟主席----大象冯宪君的强制要求下,每个动物都必须参加一个项目。


郑轩破天荒地费脑子想了很久,最后他选择了长跑。


自己是一只乌龟,输了也很正常啊。况且,长跑的赛道要绕过许许多多的小山,到了一个没有动物看管的地方,他就可以偷懒睡觉了。


运动会开始的那天,森林里异常的热闹,到处都回响着一只叫黄少天的鹦鹉的叫声:“荣耀运动会啊!咕咕,快来参加啊!有奖金的,咕咕,主席说大家都要到的!”


郑轩慢悠悠地爬到了观众席,缩在自己的壳子里打瞌睡,等着长跑比赛的开始。


过了很久很久…“长跑运动员!郑轩,徐景熙到起跑线集合!”


“嗯?”郑轩把脑袋从壳里探出来,暖洋洋的阳光让他有点睁不开眼,“徐景熙?压力山大…不认识。”


到了起跑线,大象冯宪君的鼻子卷着一根木桩,用来敲打大树做起跑的信号,旁边还有一只毛色漂亮的狸猫,温和的微笑着,领口别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郑轩认得这只狸猫,他是住在森林那边的喻文州,也是运动会的裁判员。

最后一个,应该就是徐景熙了。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小兔子低着头,脑袋快要埋进肚皮的白毛里,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雪球,小爪子带着点幼嫩是的粉红色,怯生生地举在胸前,一双眼睛水灵灵黑溜溜的,比红眼睛可爱的多。


郑轩也没多看,反正自己是来睡觉的。


“开始!” 号令一发,景熙兔子就拼命地扑腾起来,小尾巴一翘一翘的,郑轩忍不住想快爬两步揪一下。


小兔子的耳朵也毛茸茸的,随着景熙兔子的扑腾越来越远,直到过了一个小山头,就看不见了。


乌龟郑轩还在后面慢悠悠地爬着,像是在后院散步的老爷爷一样,四只爪子慢条斯理地倒腾着,慢的让人恨不得把他敲回龟壳里。


爬过了一个小山头,郑轩决定就在这睡觉了,于是他往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挪过去,从龟壳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带着阳光和奶香味的枕头,打算开始好好享受午后。


“唉?你怎么在这?”


“我……我脚扭到了。”景熙兔子的眼圈有点泛红。


“……”郑轩以为自己可以不用爬了,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压力山大,”他趴下身子,把龟壳向徐景熙的方向歪了歪,“你上来,我驼着你去找张医生。”


张医生是一只猫头鹰,叫张新杰,现在正在终点线等候着,为所有运动员做临时的伤病处理。


景熙兔子的耳朵垂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乖乖地爬到了郑轩的龟壳上。


景熙兔子很小只,缩在郑轩的龟壳上也只有小小的一团,像是个软绵绵的小雪球。


郑轩龟壳上载了一只兔子,他觉得压力山大。


爬了好久好久,爬到太阳都下山了,郑轩才找到终点线的张医生。


景熙兔子的脚擦了点草药,用一根藤蔓扎上,没几天就能好了,由于两只小家伙同时到了终点,但是郑轩把受伤的徐景熙驼了回来,所以冯主席判定郑轩胜利,给他发了一笔奖金,并且把他的事迹宣扬了出去。


郑轩不太喜欢奖金,他更喜欢吃的,钱还要拿到小市场去换吃的,压力山大,好麻烦的。


没几天,乌龟郑轩的事迹就传遍了荣耀大森林。 有一天,小鹿李远敲响了他家的门。


“郑轩郑轩!”


“怎么了?”


“雨季要来了!”


“谢谢啊,我知道了。”


小鹿李远转头去通知别人了,郑轩还趴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暖暖的,洒在郑轩的壳上,特别舒服。


“景熙景熙!雨季要来了!你家的房顶补好了么?”


小鹿李远的声音很大,从小溪那边传到了郑轩耳朵里。


原来在小溪南面也有一座小房子,小房子里住着那只叫景熙的兔子。


雨季很快就来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一片雾帘,郑轩趴在床上向外望着,突然想起鹦鹉黄少天和他讲的,那只小兔子的事情。


小兔子的屋顶在漏雨,他原想拿长跑的奖金修屋顶,结果被郑轩赢了比赛。


郑轩想了想,懒洋洋地翻下床,爬出了院子,雨滴打在他的乌龟壳上,像是篇有节奏的乐章。


游过了正在涨水的小溪,他到了南岸,果然有一栋天蓝色的小屋子,郑轩抬起爪子拍拍木门,里面探出来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


“有什么事情么?外面在下雨,你先进来吧。”


“不用了,我听说你家在漏雨,不如…到我家去避避?就在小溪对岸。”


徐景熙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看在滴水的蘑菇屋顶,晃晃两只长耳朵,点了点头。


雨中的小草嫩绿嫩绿的,小兔子沿路抱了一捆嫩芽,走了一会,就木木地望着小溪发呆。


“我不会游泳啊。”


乌龟郑轩偏头想想,往草地上一趴,“压力山大…你上来,我背你过去。”


小溪不宽,郑轩游的也不慢,没多久就到了对岸,在水面上,徐景熙两只长耳朵一直扣在眼睛上,耳根泛着红色,粉嫩嫩的,好像是害羞了。


到了北岸,远远就能望见郑轩龟壳一样的小屋子。


屋子不大,但是两个小家伙紧紧靠在一起,爪子对着爪子,刚刚好。


窗外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一道雾帘。